26. 第 26 章
寝室楼下。
一个水瓶咕噜噜滚到戴明杰脚边。
他弯腰捡起,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不好意思同学,这是我的。”
林域的声音带着歉意,小跑过来和戴明杰搭话。
戴明杰把手里的水瓶递给他,盯着林域的脸看了好几眼。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林域打哈哈道:“是吗?”
戴明杰想了又想,最后一拍脑袋:“对了,你是不是经常在操场上跑步?”
见林域点头,他笑道:“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
林域接过水杯,却没直接离开,他先是趁对方没注意抬头往楼上飞快投去一瞥,然后试探着问:“同学,能请你帮我个忙吗?”
宿舍顶楼,渔歌靠在楼道的围墙边上,静静看着下面。
戴明杰:“什么忙?”
林域指了指自己的脚,“刚刚跑太急了鞋底好像进东西了,你能扶我一下我脱鞋看看吗?”
“在这里吗?”戴明杰环顾了一圈,手指向前面,“那边有个花坛可以过去坐着。”
“不不,”林域摆手,“我一下就好了。”
戴明杰“噢”了一声,刚伸出手就被林域一把攥住手腕。
林域握着他的手腕,歪歪扭扭地抬起左脚。
“哎!别摔了!”戴明杰慌忙伸出另一只手,帮忙扶住林域的胳膊。
尽管林域尽量拖延时间,一只鞋脱得磨磨蹭蹭的,但等鞋脱下后倒扣在空中抖了抖,把里面的那一颗小石子抖落出来后,他还是得尬笑着松开戴明杰。
“应该可以了,谢谢哈。”
“没事儿。”
等戴明杰挠着头走远后,林域捡起地上的水杯,背过身慢慢往回走。
他抬眼,和楼上的渔歌遥遥对视,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石子是他提前放进去的。
为的就是找理由和对方进行肢体接触。
适应了那么长时间的精神力,他本该能用出一部分,却在戴明杰身上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渔歌眼底沉了下来。
林域的精神力也失效了。
也就是说,问题不在她和林域身上。
是戴明杰。
*
距离期末考核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学校里的氛围开始慢慢变了,走在路上时常能看见眉头紧锁的学员,平日里下训后便空荡荡的训练室,也开始灯火长明。
结束了上半天的训练,渔歌没有回寝室午休,而是一个人前往办公大楼。
她绕了远路,途中经过一座玻璃温室。
日光穿过透明的穹顶,能看见里面摆放整齐的各类珍奇植株,空气里带着湿润的草木清香。
恰在此时,有人推门而出。
渔歌的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喜:
“同学,又碰面了!”
对方闻声抬头。
渔歌走近几步,轻轻挥了挥手道:“这是我们第几次见面了?”
那人也认出了渔歌,怔愣一瞬:“是你?”
渔歌递给他一张纸巾,指了指下巴的位置。
渔歌:“每次都是你给我带的路,我还一次谢谢都没说过。”
对方试着擦拭,拿开一看,白色的纸巾中央一抹褐色分外显眼。
是方才没注意时蹭上的泥土。
“谢谢。”他道了一声谢,嗓音有些滞涩。
渔歌扬了扬眉,视线从他另一只手拿着的小匣子上掠过,问:“茶叶?”
温室里确实生长着几株茶树,但能随意采摘取用的,不用想都知道是送去给谁的。
“卡瑞莎,”渔歌突然念出这个名字,见对方视线朝自己看来,她缓缓说出后半句话:“有让你们监视过我吗?”
那人动作微不可查地停顿了半秒,渔歌眼里漾起几分笑:“我开玩笑的。”
“你也要往这边走吗?我们可以同路一段。”她提议。
他抿唇,犹豫片刻还是点头。
两人中间始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一路上,如果不是渔歌主动开口,他估计会一直沉默下去。
他属于存在感很低的那类人,放在人堆里一眨眼就会走散,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像一颗木讷的树。
等到了分叉路口,渔歌停下脚步,转向他:“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他错愕抬头:“什么?”
“你肯定知道我叫什么,但我还不知道你的,这样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他没直接回答,渔歌也不催促,静静等着他。
“纪于川。”
果然,没过多久他还是妥协了。
渔歌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笑着告别:“再见。”
两个人分道扬镳。
正午的阳光热烈,风穿过繁密的树叶,透过缝隙,能看见远处A楼的轮廓。
渔歌不紧不慢地走着。
纪于川,这样性格的人也会和别人起争执吗?
上次林域受伤,她透过医务室的窗户往下无意间看到的,和戴明杰起了争执的人,应该就是他吧?
*
此时,男寝的某一间寝室正爆发着激烈的争吵。
“你现在必须去承认这全是你一个人的所作所为,和我们没有关系!”
“我早就说过不要把事情闹大,这下好了!全完了!!”
砰!
一个凳子被大力踹翻,发出巨响。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拎起菲尔德的衣领,一字一顿地质问道:“你不是说提前打过招呼了吗?!”他眼里快要喷出火来:“那现在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现在是怎么回事!”
后半句话几乎是擦着对方的耳朵吼出来。
一只手从背后伸来,搭在他的肩膀上,稍稍挽回了他的理智。
“冷静点。”
另一个室友拉开他,看向坐在床沿垂头一言不发的菲尔德。
“等下你就去找老师说清楚,我们做假证全是你逼迫的,”
他眼底很冷,看着菲尔德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
“总之你自己惹的祸,别连累到我们两个身上……”
“呵,”菲尔德突然冷笑一声,“我惹的?”
他抬起眼,看向朝夕相处了两年半的室友:“你们没有关系?”
菲尔德鞋底在地面擦出一道刺耳的杂音。
他比其他两个室友都要高,站起来时像一堵墙。
“就林域那小子,你们敢说你们平时没有明里暗里地欺负过他?”
像是被对方眼神给刺激到了,菲尔德的声音逐渐不受控制地提高起来:“现在事情暴露了,就想一股脑全推到我的身上,哪有这样好的事?”
“你什么意思?”
“我承认,我是让你们替我做了假证,但现在学校追查的不止这一件事,林域举报的是我们三个,我们三个!!”
声嘶力竭的怒吼声穿过寝室窗台,外面站了不少看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