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骨头在慢慢拼接
林喻急忙站起来寻找,但面对眼前满地的骨头,他根本无法从中分辨出,究竟是哪一块在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下方深处,一块蝶骨,忽然泛起了幽幽蓝光,紧接着,散落在地洞各处的骨头纷纷开始响应,一块接一块,逐一亮起了同样微弱却清晰的淡淡光芒。
孟希言与林喻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动手,迅速地将所有正在发光的骨头挖出、捡起。
他们在地上清理出一片空地,然后开始尝试将这些发光的骨头进行拼接。好在,林喻对人体骨骼的构造极为熟悉,很快就将各处骨头一一归位,在地上拼凑出了一具完整的人形骸骨轮廓。
孟希言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在最初那块蝶骨上,喊道,“尘砚,是你吗?尘砚?”
过了许久,才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回应,“嗯。”
两人瞬间松了一大口气,此刻,那些被拼凑在一起,散发着微光的骨头,在以极其缓慢地速度彼此靠拢、试图连接,骨骼相接处还能看到细微的能量丝线在闪烁牵引。
只是那速度实在太过缓慢,林喻抬头望向头顶,一片漆黑,根本无法判断他们究竟被困在这里多久,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来。
他拉着孟希言,在骸骨旁坐下,极度的精神紧张与体力消耗让他们几乎虚脱,很快,伴随着骨头偶尔发出的细微的“咔哒”声,两人依偎在一起,陷入睡眠。
直到,林喻忽然察觉到一丝气息的靠近,他才猛地睁开双眼,右手拔剑,寒光一闪。然而,眼前只是一具通体泛着幽幽荧光、骨骼完整的骷髅,正静静地站在他们面前,空洞的眼窝仿佛正注视着他们。
即便这已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尘砚这副形态,但那副白骨的模样依旧冲击着他的大脑,使他难以抑制地感到一阵惊恐,身体猛地一颤。
这动静也惊醒了身旁的孟希言,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骤然看到近在咫尺的骷髅,立刻响起了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在寂静的洞底显得格外刺耳。
孟希言捂住嘴,心脏狂跳,好不容易才强迫自己稳住,深吸几口气,轻声问道,“尘砚,是你吗?”
然而,那具骷髅只是安静地站着,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任何动作。
孟希言鼓起勇气站起身,走到骷髅面前,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握住了骷髅的手骨。她试着用力,想要带着他向前走一步。
骷髅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牵引,开始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脚步,骨节发出生涩的摩擦声。
林喻见状,起身扶住骷髅那副摇摇晃晃的骨架,使他坐下,“尘砚恐怕是耗力过多,先让他这样休息一下,看能不能恢复。”
“我们也不能干等,得去找找看有没有出去的路。”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火折子,用力吹亮,递给孟希言,两人借着这光源,勉强看清周边的情形。
此刻,尘砚的骸骨周身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薄纱般的白雾,周围散落的普通骨头,正从骨身中溢出同样颜色的白色雾气,缓缓飘向那具蓝光骸骨,融入其中。
其中体型较小的骨头,在白气被彻底抽离输送尽后,迅速转为灰黑色,结构也变得酥松无比,孟希言只是轻轻用脚尖碰了一下,那骨头便化为一小撮粉末散开。
孟希言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忍不住皱起眉头往后退了半步,拽了拽林喻的袖口小声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林喻也皱着眉,摇了摇头,“难不成,是尘砚借助这些残骸换来新的生机?”
两人搞不清发生在尘砚身上的事情,却也顾不得深究,只想着赶紧找到离开此处的出口。
孟希言踩着满地的骸骨往外走,心事重重的,忍不住轻叹一声,“你说,这些人,究竟是怎么死的?是遭遇了什么不测,还是被……”话未说完,她便止住了,不敢再说下去,她总觉得,人至少不能恶劣到这种程度。
林喻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微凉与轻颤,不由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心中亦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悯,毕竟眼前这景象确实惨烈得触目惊心,任何安慰的话语在这里都显得无比苍白。
二人相互搀扶着,跨过那层白骨堆,挪到了洞壁边缘。
就在这时,一股浓烈的尸腐恶臭毫无征兆地扑面袭来,本就虚弱不堪的两人,胃里顿时翻江倒海,再也支撑不住,当即双双跪倒在地,干呕起来。
稍缓过劲,林喻强撑着身子,从洞壁边缘抠下一小块泥土,凑到火折子下,细细察看其色泽与组成,又放到鼻尖前谨慎地嗅闻。
这气味,这触感!
林喻的心猛地一沉,这与当初在阳山那诡谲村落里,所见的那些以人骨混土筑成的房屋墙泥,几乎如出一辙!
而且,此处的混合程度远比阳山所见更加骇人,被碾碎掺入泥土的人数,十个阳山都比不上!
孟希言察觉到林喻神色间的异常,她下意识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待听完他关于洞壁的分析后,孟希言只觉得心头仿佛被一块巨石堵得死死的,不仅仅是难受,更是一种窒息与悲凉。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他们身后传来,“小……苦……瓜……”
孟希言回头看去,只见尘砚正坐在离他们仅有几步之遥的骨堆上,空洞的眼眶直愣愣地盯着他们。
看到这一幕,孟希言鼻尖一酸,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她失声唤道,“尘砚!”
强烈的冲动驱使着她,恨不能立刻飞奔过去,仔细查看他的情况。然而,肉眼可见,尘砚周身依旧萦绕着那层稀薄的白色雾气,他的身体仍在恢复之中,林喻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忍不住出声问道,“你怎么不好好休息,跑过来干什么?”
尘砚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一动也不动。
孟希言见状,轻轻拍了拍林喻的手臂,“算了,你看他这样子,压根就没多少意识和力气,就随他自己的心意来吧,能挪动到这里,想必已是极限了。”
“先别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