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尾巴:贴贴!
当年刚解除隔离的胡侃侃,一到工位就被安排了新工作——每天早上给办公室全员测量体温,建档记录,不得有误。
这是公司下的防疫新规定,还给每个部门派发了表格和体温枪。
胡侃侃天天早上近距离冲所有人脑门开枪,然后在表格里填上枯燥的数字,某天她忽然福至心灵,晚上回宿舍翻箱倒柜,从行李箱最深处翻出了一支还没拆封的护手霜。
这是她来非洲前在国内网购的,香味模仿了某个大牌一款芒果香型的香水,那味道她在实体店闻过,很喜欢,但碍于价格一直没下手,后来偶然在网上刷到了这款平替护手霜。
第二天早上出门,胡侃侃在手背上抹了薄薄的一层。
八点半,办公室人差不多到齐了,陈纵来得最迟,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刚迈上门口的台阶,就看见胡侃侃穿着工装,门神一样站在那儿,手里转着体温枪。
“陈科,早。”胡侃侃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过来挨一枪。”
陈纵脚步一顿,看她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嘴角微微一扯,顺从地走到她面前。
陈纵个子高,非常自觉地低下头,胡侃侃抬起右手,将体温枪的探头对准他的眉心。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工装袖口微微往下一滑,露出了一截笔直的手腕。
“滴——”
体温枪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与此同时,一股青芒甜香,混合着涩感和木质调,被手腕上的体温蒸腾着,蛮不讲理地直冲陈纵的鼻腔。
那味道在咫尺之间被无限放大,尾调里那点慵懒和暖意像一把钩子。
陈纵的呼吸微微一滞。
“三十六度五,体温正常。”胡侃侃看了一眼屏幕,低头在表格上记录,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陈纵直起身,没有立刻往里走。他微微蹙着眉,垂下的目光在胡侃侃身上绕了又绕,直到后者抬眼,疑惑地看他:
“陈纵?”
……
“你反射弧好长啊陈纵,亏我每天都涂护手霜,那一管用得可快了。”胡侃侃扒着床边咯咯咯地笑。
陈纵望着天花板,真是没脾气了。
哪有什么腌入味,什么下蛊,甚至连香水都没有,就是这女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借着职务之便,堂而皇之地钓他。
“你讲讲道理好不好,你钓鱼的小花招刚刚暴露了,难道不应该稍微脸红一下不好意思一下吗?”陈纵低头看着笑趴下的胡侃侃。
“钓鱼佬一般只打窝和下竿,至于鱼嘛,愿者上钩。”胡侃侃很是想得开。
这没心没肺的样子,看得陈纵直拿尾巴抽她。
十一长假之后,民宿的生意又冷淡下来,胡侃侃日常除了喂狗和打扫卫生,就是照顾陈纵这个病号。
“侃侃——胡侃侃——”陈纵大爷似的靠在院子的躺椅上,叫魂一样呼唤胡侃侃,“帮我拧个瓶盖。”
胡侃侃接过他递过来的矿泉水,“咔嚓”拧开,重重塞回他怀里:“你是手臂划伤,不是高位截瘫,腿夹着左手拧不行啊?”
陈纵面不改色地接过来喝了一口,“万一我腿使劲大了,水洒一地,最后收拾的不还是你?”
胡侃侃眯了眯眼,看着陈纵仰头喝水的样子,恶向胆边生,伸手捏了一下矿泉水瓶。
“噗——”
陈纵被水洒湿了领口,抬头惊愕地看着胡侃侃,后者瞬间身心舒畅,哼着小曲进了屋。
“喂——你把我弄湿就不管我了?”陈纵控诉。
一旁正给胡闹梳毛的章老板听到这话,默默捂住了狗子的耳朵。
胡侃侃头都没回,摆摆手,“天气这么好,晒着吧。”
陈纵坐回躺椅,尾巴不忿地拍打着椅子腿。
天气确实好,日光明亮温和,投下一片片树荫,跟风晃得人昏昏欲睡。
陈纵闭目养神,心里想着一会儿变什么花招收拾胡侃侃,忽然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脖子上蹭来蹭去。
一开始他以为是狗子,伸手赶了两下正想说别闹,胳膊却碰到了一片温热的皮肤。
陈纵懒散地睁开半只眼。
胡侃侃正拿着纸巾擦他脖子上的水渍,有些顺着胸口淌了进去,她倒是半点不客气,直接拉开他的领口擦。
陈纵耳根莫名发烫,一下子捂住胸口,连那只还在里面“作祟”的手一同捂着,“干什么,光天化日占人便宜。”
胡侃侃“从善如流”,“行,那你自己擦。”说着就要起身。
陈纵捂胸口的力度立刻加大,把里面那只手牢牢按住,甚至尾巴都圈上胡侃侃手腕,“那不行,你把我弄湿的,你得负责。”
胡侃侃拔了两下自己的手,没拔出来,“你再作我让狗子过来给你舔干净。”
陈纵:“……”
事实证明陈纵有时候比胡闹更像二哈,比如今天晚上吃完饭就亦步亦趋跟在胡侃侃身后,她收碗他端盘,她擦桌子他递垃圾桶,终于打扫完了,胡侃侃回头正眼瞧他,就看见陈纵身后的大尾巴螺旋摇摆。
“空吗,帮我洗个头?”
询问句,语气却是理直气壮,还摆出了一系列借口,比如单手洗头会弄湿纱布引发感染,他上次在浴室鼓捣着洗头就差点被滑倒……
胡侃侃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搜索最近的理发店,然后把洗剪吹一套三十五的商品页面怼到陈纵面前。
正中陈纵下怀。
他点开商家页面,指着营业时间10:00-21:00,“现在二十一点零三分。”
胡侃侃又划拉两下屏幕,找到一家离得远一些的,营业到十点,重新怼回陈纵脸上。
陈纵伸出一根手指,“洗头二十,打车二十,肥水不流外人田,我给你一百。”
胡侃侃赏他一个字:“行。”
陈纵把躺椅搬到了水池边,高度刚刚好,他脖子往后一仰,闭着眼睛等伺候。
胡侃侃将烧好的热水跟冷水混合,找了个杯子舀水用,先淋了一点在陈纵的额头上。
“水温怎么样?”
“还行,再热一点就好了。”
“一百块的套餐不支持调水温,凑合洗吧你。”
温水将陈纵的头发打湿,胡侃侃挤了两泵洗发露在掌心搓出泡沫,然后毫不客气地糊在他的脑袋上。
“揉得这么轻,胡老板没吃饭吗?”陈纵闭着眼挑刺。
“行啊,只要你别怕我给你按出脑震荡。”胡侃侃加重了力道,十指穿插进陈纵湿漉漉的发丝里,指腹抵着他的头皮,开始一顿无情狂搓。
本以为能听见他喊疼,结果陈纵只是舒服地叹了口气,尾巴安心地窝在腹部,彻底放松了下来。
眼前这张毫无防备,还带着点享受的脸实在欠揍,胡侃侃冲掉手上的泡沫,五指轻弹,甩了陈纵一脸水。
“哦豁,手滑。”胡侃侃毫无诚意地道歉。
陈纵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也不恼,反而微调了一下姿势,放松地靠向她:“没关系,Tony老师慢慢洗,我不扣你小费。”
胡侃侃把手重新插回他发间,俯下身,阴测测道:“其实,我是用胡闹的沐浴露给你洗的头。”
陈纵猛地睁眼,看着脑袋上坏笑的胡侃侃。
“逗你的。”胡侃侃把手伸到他鼻尖,在那点了一坨泡泡,“你闻闻,柑橘味的,和胡闹的沐浴露不一样。”
“你应该给我用芒果味的。”陈纵咕哝了一句。
“为什么?”
“钓我呗。”
胡侃侃啧了一声,“多大脸呢。”
陈纵没再闭眼,就那样自下而上注视着胡侃侃,平时黑沉的眼睛此刻因为沾了水汽,眼尾微微泛红,透出几分罕见的无辜和专注。
胡侃侃时不时撞上他的目光,莫名感觉自己像在给大型犬顺毛,陈纵的尾巴还从躺椅的缝隙中钻了出来,欠登儿地扫着她的腿。
……这糟心的精神病。
胡侃侃按摩的力度加重了点,陈纵“嘶”了一声,漆黑的眸子盖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倒映着她的脸。
“轻点,我头晕。”
“头晕就闭眼。”胡侃侃敷衍道。
陈纵撇撇嘴,“可我就想看着你……”
“这副不情不愿,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胡侃侃刷地起身,头也不回地朝里屋走。
陈纵直起身,“你干嘛去?”
“去拿狗子的沐浴露。”
……
在陈纵仗着自己是病号无法无天的这段日子里,胡侃侃实打实觉得自己病情在持续加重。
在她眼里,陈纵那条狼尾简直像成了精,两人一靠近就开始往她身上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