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生命的意义
“沙沙”……
海是非生命体,但它是有声音的,无休止的、有序的、蛰伏着的呼吸声,你不知道这种呼吸声会在何时变成饥饿的哀嚎,伸出长满鳞片的爪子胡抓乱塞,让一切融于它的腹中,再也分不出你我。
游戏里的海和现实中的海不是一种东西,游戏里的是小熊玩具,剥除了本性与习性,只剩了些毛茸茸的装饰品,灰河喜欢游戏中的海,因为它就是为了讨玩家开心而存在的。
到了现实中,灰河便很难再去用毛茸茸的滤镜隔离自己的恐惧,她双腿发软,带着要同归于尽的架势紧紧地抓着吉加。
吉加没有对她的行为进行任何谴责,因为她正硬着头皮欣赏这片海,全部的注意力都用来鼓励自己:来都来了!
这里除了围栏,没有可供她们躲藏的地方。
当然没有,没有市民的地方自然也不会有建筑物、车辆、娱乐设施,这里才是真正的怪物巢穴,
敢于进入这里的都是勇士。
而生活在海里的生命体,都成了市民们的吉祥物,这里的市民们敬佩它们不被消融的勇敢,借用了它们的形象来为自己祈福。
“怕什么,隔着这么远呢!”吉加如此鼓励灰河。
“隔着这么远我也怕!”灰河十分实事求是。
吉加:“不是你自己想来的吗!!!”
灰河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
她松开吉加,掀起手机终端,微笑,给自己与海拍了张合照,配文“(*^ω^*)今天来海边啦~也没有那么可怕嘛~”,发送。
然后收起手机终端,继续紧紧地攥着吉加:“好了,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吉加:……
她们沿着围栏胆战心惊地走着,每一个浪头扑上岸,都能吓得她们后退几步。
即使围栏离岸边远得很。
灰河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我们今天下午的娱乐活动不会就是沿着这个围栏散步吧!”
“不然呢?”吉加理所当然地说,“这里什么都没有,能做的当然只有散步了。”
又一个浪扑上岸,千里迢迢地把灰河吓得一哆嗦,“我们就不能发明创造一种对生命有意义的活动吗!”
“灰河,”吉加一本正经地说,“生命本身是没有意义的。”
灰河大惊,吉加居然也变得这么会装逼了!
灰河:“那你敢不敢下去摸摸海!”
吉加:“但我们不能因此浪费生命!”
除非有必要。
当她们再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后,远远地在海边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身影蹲在一个她们不敢去的距离上,做着她们不敢做的动作——摸海。
灰河与吉加顾不上害怕,腿脚也来了力气,不约而同地又往前跑了一段距离,扒在围栏上往下看。
那个市民没有穿鞋,光脚踩在沙滩上,裤腿挽了起来,银灰色头发散落在身后,随着海风亮出鎏金色的另一半头发,熠熠生辉。
那可怖的、凶狠的海在她手里好似温顺了许多,换吞食为舔舐,蹭了蹭她的手心又退了回去。
如此游刃有余,不由地让围栏后的两位粉丝们想起了她的名字——
“海月?”
“海月!”
“我们居然能在这里遇到海月!”
灰河兴奋地踮起脚,伸长脖子要看得很多一些,但一个浪上来,她又缩了回去。
吉加迅速掀开手机终端,“我们去找她签名吧!还有合影!来都来了!抓紧机会!”
灰河打起了退堂鼓:“……啊?”
“你‘啊'什么!”
“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她的好,你看她也没带助理之类的员工,肯定是想自己单独玩一玩,我们可以在这里等着,等她上来了我们再找她签名什么的……”
吉加:“=-=”
灰河:“^v^”
吉加:“=-=”
灰河:“OvO”
于是灰河悲痛大呼:“不要用这种鄙夷的眼神看我!害怕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你不是很喜欢她吗!爱是可以战胜恐惧的吧!”
“不!我是那种因为缺爱所以根本不会爱的类型!”
“你怎么整天上网看些有的没的!不要再给自己叠身份了!”
“我不敢去!!!”
“……”
“……”
“那我自己去了。”
灰河紧紧扯住她,不肯松手,声泪俱下地痛诉她的无情:“你不害怕吗!你是怎么做到的!”
吉加怒道:“那可是海月!来都来了!本来在这种地方散步已经很没有意义了!不去要签名不是更加白来了!”
“哈哈!”灰河喜上眉梢,“原来你也觉得散步很没有意义!”
吉加甩了两下没甩开她,生怕海月一个不留神就走了,急道:“你就不能想办法克服一下吗!那可是海月!海月!海月!”
灰河在恐惧与渴望的双重攻势下,急中生智,朝着海月的方向大喊:“喂!!!海月!!!”
吉加:???
这种见到熟人了打招呼的既视感是怎么一回事啊!!!
更令她震惊的是,海月听见声音后,竟真的提着鞋子,逆着海风,一步一步走过来了。
……虽然耍大牌不好,但也别真的一点也不耍吧!
灰河也没想到海月真的能过来,她张口结舌,啊了一声就没了动静。
吉加拽着发愣的灰河,跑到前方的台阶处下了堤岸。
虽然海边不敢去,但下个堤岸还是可以的。
海月上上下下打量着灰河:“我见过你。”
灰河:“……你是不是抢了我的台词?”
“但我不记得是在什么地方了。”
“不是我的台词了。”
“海月!”吉加赶紧插话,“能不能给我们签个名!”
海月回答得格外干脆:“可以啊,签在哪里?”
吉加卸下手机终端递给她,海月接过来后极其熟练地签了。
灰河见状也将自己的手机终端递了过去。
海月看了她一眼,思索片刻,但的确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便问:“你叫什么名字?”
“灰河。”
“灰河……灰河……好熟悉的名字。”
海月念了几遍,一边签名一边想,还是没想起来,便当着她们的面打开手机终端,不知给谁打去了电话。
“你认识一个叫灰河的吗?不认识?那你在哪里见过吗?”
灰河与吉加想要合影,都举着手机终端跃跃欲试,等着海月结束这个电话。
结果就见海月拿起手机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