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暗夜里的炽热
黄昏将戈德里克山谷的天空染成了一片沉郁而粘稠的紫红色,仿佛凝固的血块和深紫色的葡萄酒在远方的山脊线上缓缓蔓延。
巴沙特宅后院的草坪上,暗金色的魔力光辉正以一种平稳的节奏剥离、熄灭。
“嗡——”
最后一束泛着幽蓝微光的如尼符文在空气中闪烁了一下,随后如冰雪融化般沉入了地底的泥土之中。
阿蕾西娅站在草坪右侧的古苹果树下,修长的手指缓缓收回魔杖。她的脸色有些微微的发白,额角渗出一层极薄的汗珠——虽然“三人平衡环”成功避免了格林德沃设置的黑魔法反噬,但要在引导两位极具攻击性天才魔力的同时,暗中将阵法激发的第二处时空能量抽取出来,对她的精神力和大脑封闭术都构成了极大的考验。
在阵法彻底熄灭的瞬间,阿蕾西娅能清晰地感受到,藏在自己长袍内侧口袋里的那个黄金齿轮外壳,正发出一种只有她能听到的低频震鸣。
古苹果树地底沉积了百年的天然魔力脉络,被刚才的阵法彻底唤醒。一道道如清泉般纯净的时空游离能量,顺着她的双脚和魔杖,源源不断地汇入了齿轮内部。齿轮边缘原本模糊断裂的古代如尼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镀上一层莹润的银蓝色光泽。
“太棒了!盖勒特,你看!”
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脸上洋溢着少年人特有的炽热。
他几乎是跳着上前了一步,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他低头看着草坪上平稳消散的符文轨迹,又转过头看着站在对面的格林德沃,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赛尔温小姐提出的几何恒定环完全起到了作用!将原本可能引发的魔力波动降低了七成!盖勒特,这意味着我们之前关于血脉重构的推演是完全正确的!只要能解决魔力源头的稳定性问题,我们的理论就可以——”
“是的……非常完美的配合,阿不思。”
格林德沃站在阿不思身侧。他穿着一身贴身的暗黑色长袍,金色的短发在黄昏的余晖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强行维持着嘴角优雅的微笑,但那双一深一浅的异色瞳孔里,深藏的阴霾却几乎要溢出来了。他微笑着回应着阿不思,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死死捏着魔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精心准备的、用来剥离阿蕾西娅魔力秘密的陷阱,被这个拉文克劳少女用几句专业的学术修改化解得无影无踪,甚至还被她反过来利用,充当了她抽取山谷地底能量的免费劳动力!
更让他感到暴躁的是——阿不思此刻眼中对阿蕾西娅那种发自内心的敬佩和炽热的光芒。
“二位的天赋令人惊叹。”阿蕾西娅优雅地欠了欠身,神色平静如一潭死水。她不动声色地将手搭在口袋边缘,感受着黄金齿轮充能完毕后的温热,“试验非常成功。我需要回房间记录并梳理刚才的魔力数据,就不打扰二位继续讨论了。”
说完,阿蕾西娅没有给格林德沃任何试探或发难的机会。她微微颔首,转身踩着松软的草地,踏上了通往巴沙特宅后门的石子小路。
夕阳将她修长而挺拔的背影拉得很长。拉文克劳的高贵与理智,在她身上的每一处衣褶里流淌着。
看着阿蕾西娅离去的背影,格林德沃的眼睛危险地眯成了一道缝,舌尖轻微地顶了顶后槽牙,眼底闪过一丝捕食者特有的狠辣与不甘。
回到了巴沙特宅二楼的客房,阿蕾西娅反锁了木门,并随手施加了一个无声的“无声无息”与“速速禁锢”。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晚蝉鸣叫。
阿蕾西娅走到桌前,点亮了一盏油灯。她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包裹着黄金齿轮的软布。
揭开软布的瞬间,柔和的银蓝色光芒瞬间照亮了半间房间。
黄金齿轮外壳上的第二圈齿痕已经完全修复,上面的古代如尼文如同活过来了一般,在黄铜表面流动不息。原本残破不堪的时空锚点,此时已经恢复了接近四成的功能。
“两处节点了……”
阿蕾西娅伸出纤细的手指,抚摸着冰冷而温热的齿轮表面。
她的精神意识顺着齿轮延伸出去,试图感知八十年后的时空波动。然而,就在她的精神力刚刚触及时间长河的边缘时,脑海里猛地炸开了一阵尖锐的刺痛!
“唔……”
阿蕾西娅闷哼了一声,伸手按住了太阳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在刚才那一瞬间的感应里,她看到了远在1970年代的赛尔温庄园——
病床上的长姐欧若拉正蜷缩在黑色的帷幔里。欧若拉原本柔顺的金发正在大片大片地脱落,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硬羽;她的双腿皮肤上,倒生出了冰冷的暗紫色细鳞。欧若拉正在痛苦地抽搐,用仅存的人类声音微弱地呼唤着:“……阿蕾西娅……好冷……”
一种巨大的绝望与窒息感瞬间侵蚀了阿蕾西娅的心脏。
她狠狠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的肉里,直到带来阵阵钻心的疼痛,才强行让自己从那股庞大的悲伤中清醒过来。
“冷静……阿蕾西娅·赛尔温,保持清醒。”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
拉文克劳的智慧,绝不能被恐慌与情绪所吞噬。姐姐的生命正在像倒计时的沙漏一样流逝,而她在这个1899年的盛夏里,每走错一步,都有可能引发时空的彻底崩塌,导致自己永远无法回到未来。
格林德沃是一头危险的猛兽,邓布利多是一个被理想和羁绊折磨的天才。她不能卷入他们之间的风暴,她只能做一个冷酷的旁观者,在风暴席卷一切之前,拿到属于她的解药。
阿蕾西娅深吸了一口气,将黄金齿轮重新小心翼翼地藏入怀中,随后灭掉了桌上的油灯,推开房门,准备去巴沙特宅二楼的图书阁楼查阅关于戈德里克山谷第三处魔力节点的记载。
夜幕彻底吞噬了山谷。
巴沙特宅二楼最东侧的图书阁楼,是一间堆满了陈旧典籍和古老星象仪的半开放式的小房间。
这里没有点灯。冷银色的月光透过狭长的哥特式拱窗洒进来,在地板与巨大的红木书架上投下长长、扭曲的阴影。空气里弥漫着老旧的羊皮纸、干花、皮革与野接骨木花的微苦香气。
此时,阿不思·邓布利多正独自坐在靠窗的软椅上。身上还穿着那件浅蓝色的旧长袍。他弯着腰,修长的双手捧着刚才试验记录的羊皮纸,正借着窗外明亮的月光,用羽毛笔在上面急切地记录着自己的灵感。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痴迷的光彩。对他而言,研究魔法本质的过程,是唯一能让他短暂忘记病重的妹妹阿莉安娜、忘记母亲去世的悲痛、忘记家庭重担的避难所。
“嗒、嗒、嗒。”
一阵沉重而有节奏的脚步声,突然从幽暗的楼梯口传了过来。
脚步声踩在老旧的橡木地板上,发出令人心惊的嘎吱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心脏最敏感的神经上。
阿不思并没有抬头,他以为是巴沙特阿姨端茶上来,只是微笑着开口:“巴沙特阿姨,我很快就整理好了,您先——”
“你还在看那些该死的数据,阿不思?”
一个带有一丝轻微德语口音、低沉而沙哑的声音,猛地打破了阁楼的宁静。
阿不思的手指一颤,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开了一道刺眼的墨迹。
他惊诧地抬起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高大的黑影已经带着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掠到了他的面前!
格林德沃没有给阿不思任何说话的机会。他猛地伸出左手,一把夺过了阿不思手里紧握的羊皮纸,粗暴地将其揉成一团,狠狠扔向了角落的黑暗中!
“盖勒特?你做什么?!”阿不思有些恼怒地站起身。
然而,他刚站到一半,格林德沃已经双手猛地拍在了软椅的靠背和旁边的红木书架上!
“砰!”
一声闷响!
格林德沃以一种绝对主导且强硬的姿态,将阿不思整个人彻底圈禁在了自己和高大的书架之间!
极度的危险,伴随着令人窒息的□□亲密。
格林德沃离得太近了。他身上那股独特的味道——混合着烈酒的辛辣以及夏日暴晒后的炽热气息,瞬间化作一张无形的网,将阿不思所有的感官死死笼罩。
“你在躲着我,阿不思。”
格林德沃俯下身,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在冷银色的月光下,他那张英俊得如同天神雕像般的脸庞显得有些扭曲。他那一深一浅的异色瞳孔里,正燃烧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和占有欲还有被忽视后的暴戾。
他的呼吸急促而烫人,每一次吐息都精准地喷洒在阿不思苍白脆弱的颈项皮肤上。
“我没有躲你,盖勒特……我们刚刚还在草坪上一起做试验……”阿不思试图向后退,但他的脊背已经紧紧贴在了冰冷的红木书架上,退无可退。他看着眼前情绪明显失控的格林德沃,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与不解。
“你有!”
格林德沃低吼了一声,声音像是受伤的野兽发出的咆哮。
他突然抬起右手,带着某种发泄般的力度,狠狠地插入了阿不思浓密柔软的赤褐色长发中!他五指死死扣住阿不思的后脑勺,猛地向下一拉,强行逼迫着阿不思抬起头,迎向自己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焰的眼睛!
“从那个赛尔温出现的第一天开始,你的眼睛里就分出了太多的关注给别人!”
格林德沃凑得太近了,他的额头死死抵住了阿不思的额头。两人的鼻尖几乎碰撞在一起,彼此急促而烫人的呼吸在微小的空间里剧烈地纠缠、融合。
阿不思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格林德沃异色瞳里自己慌乱的倒影。
“你听她的意见,你赞同她的理智,你甚至在刚才的阵法里……下意识地用你的魔力去保护她?!”格林德沃的声音带上了颤音,那是一种嫉妒到发疯的颤音,“阿不思·邓布利多,看着我!告诉我,谁才是能够陪你走到顶峰的人?是我!只有我!”
格林德沃的手顺着阿不思的后颈缓缓下滑。他的指尖极烫,划过阿不思因为紧张而剧烈起伏的颈椎,最后狠狠地抓住了阿不思放在身侧的手腕。
他拉着阿不思的手,近乎野蛮地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口上!
强烈的震动从格林德沃的胸膛上传来。那颗心脏,此刻正以一种超越常理的频率剧烈跳动着,仿佛要撞破肋骨!
“感受到了吗,阿不思?!它在这里为你跳动!为你疯狂!”
格林德沃逼近阿不思的耳畔,牙齿轻咬着阿不思敏感的耳垂,发出一阵阵令人耳膜发麻的低语:
“看着我……只能看着我!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理解你所有的野心与孤独!只有我们两个是平等的!那个拉文克劳女孩,还有你那个粗鲁的弟弟、那个精神失常的妹妹……他们不过是你脚下的泥泞!是你走向伟大的路上必须踩过去的牺牲品!”
阿不思的身体剧烈地震颤了起来。
“不……不能这么说阿莉安娜,盖勒特……”阿不思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与挣扎。阿莉安娜是他内心最深、最刺痛的伤口,被格林德沃如此赤裸地剥开,让他感到一种近乎崩溃的痛苦。
然而,格林德沃根本不给他任何思考或挣扎的机会。
面对阿不思的抗拒,格林德沃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他扣在阿不思后脑上的手猛地收紧,猛地低头,带着某种惩罚与征服的霸道,重重地吻上了阿不思微微张开的唇!
“唔——!”
阿不思发出一声闷哼,湛蓝色的眼睛瞬间瞪大!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柔可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