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第七堂口后街的小院里,季巡正翘着腿坐在藤椅上,把玩着自陆迟书房顺来的绝密胶卷。
光幕上赫然印着现实里维纳斯集团的意识收割批文,最底下盖着言澈的私人电子印章。季远植物人脑死亡的真相,终于在游戏底层的数据里现了原形!
“原来现实里的好表兄,在游戏里干的是扒人魂魄的勾当……”
季巡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正欲唤苏聆进一步破解数据,耳畔忽然炸开一阵尖锐刺耳的现实警报!
滴——滴——滴——!
小光团00号吓得从他发丝里弹了出来,两根短触角疯狂闪烁红光:
【警报!现实警告!现实出租屋的门禁锁被外力刷开!有人正在靠近你的潜入舱!!】
季巡浑身一震!
现实里有人破门而入!
“糟了,是言澈!”
季巡连衣服都来不及换,手腕一翻,以快手把胶卷和密钥拍进游戏角色的绝对加密盲盒,意识猛地向后一沉——强制断开神经链接,极限登出!
……
现实世界。旧城区那间不足十平米、滴着黄泥雨水的阴暗出租屋。
老旧潜入舱的排气阀发出一声沉闷的嗤响,舱盖缓缓弹开一条缝。
季巡躺在冰凉狭窄的铁皮舱体内,一把拔掉后颈上微微发烫的神经贴片,塞进铺板下的死角。他随手抓乱额前干枯的碎发,屏住呼吸,任由脸色因为急速登出的神经震颤而变得煞白如纸,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幼犬模样。
几乎在同一时间,破木门被人轻轻推开。
皮鞋踩在湿冷发霉的地板上,发出沉稳而矜持的轻响。
言澈一身纤尘不染的米白高定羊绒风衣,臂弯里搭着条灰格子围巾,手里提着一只紫砂保温壶,缓步跨进这间散发着霉味的破屋子。他身后立着两名身形高大的黑衣保镖,将逼仄的门道堵得严严实实。
言澈看着躺在破旧潜入舱里、脸色苍白气若游丝的季巡,脸上浮起一抹无可挑剔的长兄般的温润微笑:
“巡巡,怎地又躺在这口破铁盒子里睡着了?下雨天潮气重,骨头若是冻坏了,哥可是会心疼的。”
言澈缓步走到舱边,旋开手里的保温壶,倒出一碗热气腾腾、参香浓郁的补汤。
季巡费力地睁开眼,睫毛颤抖,眼神涣散,怯生生又受宠若惊地唤了一声:
“言……言澈哥?您怎地亲自来了……”
“下班顺路炖了汤,来看看你。”
言澈端着汤碗,坐在破旧的舱沿旁,亲手将瓷勺递到季巡唇边。温润如玉的眼眸深处,却带着宛如解剖刀般细致森冷的审视:
“方才哥进门的时候,听见这舱里的散热风扇转得飞快。巡巡,你乖乖同哥讲实话……这几日,你是不是偷偷登进《霓虹余烬》了?”
屋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冻结成了寒冰。
季巡仰着那张苍白羸弱的小脸,面对这近在咫尺的致命杀机,眼底却悄然泛起了一层微光。
季巡仰面陷在硬邦邦的旧海绵垫里,后背冷汗淋漓,脑仁因强行断开神经链接一阵阵针扎似的疼。可他面上连睫毛都未曾乱颤半分,反而极其自然地泛起两抹病态的干红,虚弱地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咳……咳咳!哥……你说那风扇?前天夜里屋顶漏雨,水全浇进电机缝里了,短了路,它自个儿乱转……咳,我哪敢碰那游戏啊!阿远哥被那劳什子游戏害成植物人,我躲还来不及呢!”
季巡眼眶通红,怯生生伸出皮包骨头的左手去拉言澈的衣角,演得活像个惊弓之鸟:“哥,阿远哥今早……有动静了么?圣路加医院真能治好他吗?”
言澈盯着少年惨白发抖的脸庞足足审视了十来息,眼底那抹阴鸷终于如退潮般缓缓散去。他低头失笑,温和地拍了拍季巡的手背:
“瞧你,吓成这副模样。哥不过随口一问。阿远有哥照应着,你只管安心养病。来,把这碗参汤喝了,驱驱寒气。”
瓷勺递到唇边,浓郁的参香里夹杂着一缕极淡、极甜的神经阻断剂腥味。
季巡眼里汪着感动的泪花,张嘴喝了一大口,喉结艰难滚动咽下半勺,紧接着身子猛地一震,像是被烫着了肺腑,哇的一声全呕了出来!连带着胃里昨夜啃剩的发霉干饼渣子,稀里哗啦全喷在了舱沿边,正好浇在言澈昂贵的羊绒风衣下摆上!
“咳咳!言澈哥对不住!我这肠胃……我这破身子不中用,糟践了哥的好汤!”季巡吓得眼泪直往下掉,手忙脚乱拿粗布去擦言澈的衣角。
言澈眼底闪过一丝嫌恶,极轻巧地向后退了半步,避开了脏污,语气却依然宽厚:“不妨事,虚不受补罢了。你身子既然这般弱,这周末哥亲自派专车来接你搬去上城休养。好生歇着,莫要胡思乱想。”
言澈带着保镖转身离去,木门重新虚掩上。
脚步声刚消失在楼梯拐角,前一刻还哭得满脸是泪的病弱少年倏地翻身坐起。
季巡面无表情地抬手,两根手指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