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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瓶碎了一整地》

12. 靠近

金颂夏被闹钟叫醒时,阳光已经从纱帘的缝隙落进房内,在她的脸上投下长长睫毛的阴影。等她梳洗打扮完,出现在餐厅,迟砚洲已经坐在桌边喝起了咖啡。

迟砚洲今日没有穿西裤衬衣,只穿了一件修身的米白色亚麻短袖POLO衫,搭配浅灰色休闲裤,褪去了职场的专业与干练后,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这是金颂夏第一次见到迟砚洲这副打扮。成熟男人的魅力不减,却多了几分让人敢于靠近的温和。

“迟先生,早上好。”她难得主动开口问了好。

迟砚洲放下咖啡杯,“早。快坐吧。”

金颂夏拉开椅子坐下,她注意到面前餐盘里的两片吐司,边缘已经被整齐切掉了。她从未主动给厨房交代过自己的饮食习惯,每天早上但凡要吃吐司,都是她自己撕掉吐司边。

应该是迟砚洲交代的厨房吧,金颂夏心里想着。

她回想着这些日子,自己也好像只在搬进庄园的第二天和迟砚洲吃过一次早饭,想不到他居然观察到了这个小细节并且记在了心里。

迟砚洲端起咖啡杯,像是没看见金颂夏低头浅笑的小模样,语气平平地说:“金小姐,以后有什么想吃的或是饮食习惯,直接告诉厨房就好。不用为难自己。”

金颂夏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才拿起吐司吃了起来。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就那样安安静静地享用着丰盛的早餐。餐具碰撞时发出的声响,一下一下,不经意间敲在彼此的心上。

金颂夏第一次体会到了男人不动声色的体贴。原来真正对一个人好,并不是看他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迟砚洲那份无声的好,此时此刻,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动容。

迟砚洲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吃饱了吗?”

“嗯。”金颂夏点点头。

“走吧。”迟砚洲站起身。

金颂夏还坐在座位上,仰起头看着他:“我们去哪里?”

“去湖边。”

金颂夏听见这个回答时,心头那点刚刚升起的柔情和自在,忽然悄悄缩了回去。

去湖边……难道昨天的事还没有翻篇吗?他会不会是故意选在那里,等到了那里就要好好教训她一顿?

金颂夏想着想着,整个人就蔫了下来。她有点不想去了。

迟砚洲见她迟迟没有起身,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他站在原地等了几秒,终于开口:“金小姐,怎么了?”

金颂夏撅着小嘴,闷闷不乐地问:“你为什么要带我去湖边?”

迟砚洲被她这一问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以为她喜欢去湖边。他已经计划好了,要带她骑马沿着林荫道过去,在湖边划船、钓鱼,让她知道听澜湖不止能游泳,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而且那些都更安全。

迟砚洲没有回答金颂夏那个“为什么”的问题,他看着她,直接把计划好的行程毫无保留地告诉了金颂夏:“我们先骑马过去,到了那里可以划船,或者钓鱼。看你喜欢做什么。”

“好吧。”金颂夏抿了抿嘴,这才起身跟了上去。

迟砚洲在门口站定,扭头看向她:“会骑马吗?”

金颂夏撇了撇嘴:“不太会。”

不是不太会,是压根就不会。

金颂夏从小就嫌马场晒,味道大,所以压根就不去学。

“如果不介意,我们可以骑一匹。”迟砚洲意味不明地看了金颂夏一眼。

骑一匹吗……那岂不是意味着,他要坐在自己身后,从后面环抱过来?她连男孩子的手都没拉过,更别说这样亲密的行为了。

金颂夏的心里开始打架。

她不敢,也不想让迟砚洲那样抱着自己。可他已经主动提出来了,如果当面拒绝,万一传到蒋望珍耳朵里,让她知道自己和迟砚洲结婚都快一个月了,还在分房睡,没有任何的进展,会不会直接杀过来连夜指导啊……

再说了,这种事情,早晚都要发生的。她总不能一直躲着。

迟砚洲看着金颂夏的脸一点点变红,开口又问了一句:“怎么了,金小姐?是不是天气太热了?”

金颂夏这才回过神来,心一横,把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个…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就是…你待会儿能不能别离我太近……”

迟砚洲愣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金颂夏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这和平日在他面前趾高气昂、从不吃亏的她完全不一样。

他有些绷不住想笑,却又硬生生压住了嘴角:“所以,你觉得我应该趁机占你便宜吗?”

金颂夏被他这一反问彻底噎住了。她感觉自己的脸烧得快要冒烟,恨不得立马双手死死捂住脸跑回房里。她在心里大骂自己没出息。一个男人而已,她去酒吧玩过那么多次,什么场面没见过?那里的各种香艳场面可比这开放多了,怎么这会儿胆子比老鼠的还小!

迟砚洲的声音再次打断了金颂夏的胡思乱想:“你和我已经结婚了,无论我对你做什么,都不算占便宜。”

这句话彻底让金颂夏忐忑起来,因为她知道迟砚洲说得对。

她虽然之前和纪某嵩订过婚,可这些年一直都在有意无意地躲着他,连恋爱都没谈过。迟砚洲这意思,该不会是要借机一步步对她做那些羞羞的事情吧?

她虽然不了解男人,但她听奚栀芙说过,男人对女孩子都是一步步得手的。刚开始说“我就亲亲”,到后来变成“我就摸摸”,再到后面……咳咳,金颂夏不好意思往下想了。

她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又开始曲里拐弯地绕了起来。不知道迟砚洲有没有胸肌,等会儿他要是真的从后面抱住自己,她岂不是连动都不敢动了?万一自己一偏头,嘴唇擦到他下巴上,那可怎么办?虽然迟砚洲长得确实不差,可要是自己不小心亲上去,会不会显得太主动了?

金颂夏越想越离谱,脸越来越红。她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迟砚洲脱掉上衣、手里挥舞着一根小皮鞭的样子。

还、还挺刺激的……?金颂夏痴痴地想着。

“金小姐?”迟砚洲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带着一点疑惑。

金颂夏压根儿就没听见。

“金小姐?”迟砚洲又问了一遍。

金颂夏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声音沙哑地应了一声:“怎、怎么了?”

迟砚洲看着她那张涨红的小脸,终究没有多问。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年纪尚轻的小姑娘,脑子里正放映着他绝对想象不到的限制级画面。如果他知道了,大概会直接把她拽进卧室,锁上门,认认真真地行使一下丈夫的权利。

迟砚洲见金颂夏回过神来,走到前面拉稳缰绳。

金颂夏踩着马凳小心翼翼地跨坐到了马背上。等金颂夏坐稳后,迟砚洲走过去将她的裙摆盖好,整个过程他都小心地不去触碰她腿部的肌肤。

随后,迟砚洲利落地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

“坐好了吗?”迟砚洲的声音从金颂夏的耳后传来。

金颂夏浑身僵硬,小声“嗯”了一声,点点头。

“好,那我们出发了。”

迟砚洲手握缰绳,轻轻一扬。黑色的大马抬起前蹄,稳稳地迈开了步子。

马蹄踩在石子小道上发出哒哒的细响,刺眼的烈阳穿过头顶层叠的树叶,在两人肩头落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金小姐,平日有什么爱好吗?”迟砚洲看似随意地闲聊般率先开了口。

金颂夏的脊背绷得笔直,丝毫不敢动,生怕与迟砚洲发生一丝一毫的接触。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平时就画画、看书打发时间。”

金颂夏特意将自己的爱好说得文雅了些。她从小学习油画,画画水平并不差。但至于看书嘛,她看得绝大多数都是古言话本。

迟砚洲似乎很满意金颂夏的回答,赞赏地点了点头。

“想不到金小姐如此多才多艺。”

紧接着,他又顺着话头深入了解道:“你平时喜欢看什么书?或许我们在这方面,会有相同的喜好。”

金颂夏的心里开始毛毛地发虚。她猜迟砚洲喜欢的一定是自己一看就头疼的那些类型,比如金融、或是政治、历史类书籍。而自己喜欢的都是谈情说爱或者女主重生复仇类的爽文古言。她怎么会和他有相似的喜好?

要是把实情说出来,只怕迟砚洲又会小瞧了她,觉得她不务正业吧。

骄傲如她,任何事情都必须要让迟砚洲高看自己一眼才行。

金颂夏假装淡定地说道:“就一些文学类的,探讨人性或是心理学方向的。”

迟砚洲从金颂夏的话语中听出了她的欲盖弥彰,他多少猜到了金颂夏的遮掩。但他并未揭穿,只是顺着她的话接到:“哦?好像很有意思,等金小姐有空了,不知道愿不愿意可以给我推荐两本。正好我最近在研究心理学。”

迟砚洲想要让金颂夏推荐是真,毕竟他也想看看自己的妻子究竟喜欢什么。

金颂夏没有应声,迟砚洲也没有追问,就当她是答应了。

迟砚洲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黑色大马的脚步快了起来,金颂夏被颠得微微往前倾了一下。

“坐好了。实在不行就拉紧缰绳,或者扶住我的胳膊。”

金颂夏被颠得有些坐不稳,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迟砚洲的手臂。

迟砚洲今日穿的是短袖,拉紧缰绳时小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金颂夏柔软的掌心恰好压在那里上。她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温度骤然上升,仿佛握住的不是隐隐跳动的青筋,而是迟砚洲此刻的心跳。

金颂夏不自觉地收拢四指。

“金小姐不用害怕,阿夜从小跟着我,已经十二岁了。”

金颂夏始终背对着迟砚洲,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每一寸呼吸。这简直比直接和他四目相对还要让人胆战心惊。

一路上,迟砚洲都严格遵守着两人之间的绅士距离。金颂夏心里对他的评价又悄悄高了几分。

等到了湖边,迟砚洲率先勒住马,利落而下。他踩在石子小道上,抬头看向马背上的金颂夏,温和询问:“金小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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