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 23 章
“东西是要拿回来的。他们怎么夺走我的东西,就要让他们怎么还回来,但钟府,是万万不能回的。”
宋梨不解,不回钟府,钟六郎怎么替自己跟他阿娘讨回个公道?
“我说了,崇福坊有山匪。”
“他们是冲你来的?”宋梨马上想到了,那个二当家的大哥还没死心?
“没错,我那日见到的小喽啰,是黑石寨的眼线。”
钟时砚点头,“不仅仅是他一个,我观察了两日,发现还有另外几拨人在坊内出没,他们还特意经过钟府,找钟府的奴婢打听消息,最关心的,还是小爷我的消息。”
“所以……”
是黑石寨的人,在他们逃出去之后,没敢追进老林子,但又怀疑钟六郎没有死,所以这段时间派了人进城,盯着钟府守株待兔。
“肯定是那位二当家,不,也许不仅是他,我们杀了他们那么多同伙,坠了他们的面子,若我没死,他们必定也想报复回来。”
钟府的人原本就恨不得自己死在外头,要是他这个时候回去,跟族里的人闹开,指不定他们很乐意将他再送给山匪,让黑石寨替他们解决麻烦。
宋梨没作声,算了算,好像,死在她手上的山匪更多。
尤其是那二当家的大哥,是她杀的,被记在了钟六郎的头上,记仇的二当家怕是恨不得将钟六郎挫骨扬灰。
原本二当家的仇人,是她才对,结果恨全落到钟六头上了。
宋梨觉得有点过意不去,“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蛰伏起来,先让阿娘养好病,再慢慢筹谋。”
至少要避过这段时日的风头,让黑石寨的人确信钟六郎已经死了,他对付起钟氏族人才不会遭背后暗算。
“要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尽管说。”到底患难一场,宋梨对钟六郎颇有点惺惺相惜。
钟时砚干咳一声,瞟了堂屋里的宋阿爹一眼,压低了嗓子,“现在就有你能帮得上忙的地儿。”
“怎么帮?”
“就是,你从山匪手上,不是得了一笔银子吗?能不能借我一点儿?”钟时砚窘迫地问。
他决意隐瞒自己活着回来的事儿,未免走漏风声,自然也不能联系之前结识的好友。
之前阿娘给他置办的宅子都没了,他眼下住在郭亮家,身上只有当初从宋梨处分得的一块碎银跟二十个铜子。
他要打算对付种家的人,没银子,寸步难行,日后他还得想办法筹措钱银,安顿好阿娘。
宋梨叹了口气,同情地看着钟六郎,又有点钦佩。
先是遭遇山匪劫掠,然后筹谋逃离虎口,历经艰险好不容易回来,结果发现家被偷了,从权贵富家公子哥儿变得一穷二白,连钱银都要找她开口。
可他脸上没见半点绝望,平淡得如家财散尽是件很寻常的事一般,甚至开始谋划对策,还不忘赶来宋家为她解围,这心理素质真是没话说。
宋梨哪里知道,钟六郎之所以面对这般大的变故,还面不改色,处之若泰,是遭受过九死一生后磨砺出来的。
生死之外,俱是小事。
死过九次的钟六郎眼里,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只有性命还在,一切都可以重来。
宋梨瞥了堂屋一眼,“你等着。”
回寝房,将藏起来的一粒金豆子拿出来,取了一块银饼,又从荷包里分了一半碎银出来,装在山匪的一个钱袋里,拿出去递给了钟六郎。
“这是你应得的一半,都给你了。”
“多谢多谢,等日后我夺回家财了,必百倍偿还。”钟时砚感激,“我如今住城南郭家,在青磨里桂花街第六户,有事你可以去那儿找我。”
“我会记住的。”
送别了钟时砚跟郭亮,自家闺女能正名的宋阿爹满心高兴,宋梨的心情却有点低落。
本以为能抱的金大腿,看起来是没指望了。
果然,想靠别人是靠不住的,还得靠自己!
宋梨决定还是先别有太多的奢望,首先,得先想想,她手头上的钱银,能有什么合理的方式才能花起来,以及,有什么自己能挣得进项的行当。
毕竟,她手头上的钱银没了不少,不能坐吃山空。
她要像上一世过得舒服一些,就得像爸妈替她着想的那样,先挣下自己的家财,还得有源源不绝的进项,那便得选一选行当。
她还未清楚像她这样的娘子,能做什么行当,原主会的刺绣女红,她是不必想的,那就再看看别人在做什么,若她也会的营生,跟着做,准不会出差错。
宋梨这么盘算着自己的出路时,宋阿爹也在发愁生计。
自从仲秋夜女儿丢失了后,他就一心扑在找人的事上,一开始米粮店还愿意给他休假,时间长了,就把他辞退了。
如今女儿平安无事地回来,原来的那家米粮店已经招了新的掌柜,他只得另外找一份差使。
不找不行啊,虽说家里有租子的进项,可家里元哥儿还得念书,辞哥儿才四岁,梨姐儿还没嫁人,这处处都得花银子,单靠租子,哪里养得起?
所以看春归巷那刘二家总算不作妖,关于梨姐儿的风言风语也渐渐没了,宋阿爹便放心去找活计了。
宋阿爹没想到,自己找活会这么不容易。
宋阿爹宋知墨已经年届不惑。
平生做过最轰轰烈烈的大事,便是二十一岁、背着简单的行囊赴京赶考的那一年,暗暗倾慕上尚书家的六娘子。
一生一次的心动,铸成了他的这辈子。
在张家事败时,不忍张六娘子株连下狱,在她逃跑的时候,狗胆包天地将人护下来。
这一护,就护了二十多年,直至张六娘子离世。
从将人带到益州府城隐名埋姓低调过活那时起,他就挑起了养家的担子。
虽未有功名在身,但凭着曾经乡贡的身份,当过书匠,做过夫子,窘迫的时候,也曾做过帮闲跟挑夫,最后转行账房先生,而后辗转在益州府城的各个商铺里给人计数算账。
这些年没有大富大贵,但也确保了一家子有栖身之处,亦算衣食温饱。
日子苦中有乐。
最大的挫折是五年前,没有坚持教娘子流掉怀上的孩子,而让她生了下来。
张六娘子的身子原本就不好,是生孩子生坏的。
年轻时新婚燕尔,接连两年先后生下了大闺女跟大儿子,张六娘子便虚弱下来,后来隔了三年,才又有了小闺女。
那时候大夫便说过,张六娘子不适合再生孩子了。
他们也没打算再要,没曾想到,十年了,她还能怀上。
张六娘子执意生下这个意外得来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