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Chapter8
祁舟没说话,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没有楚樊近距离盯梢,郑郝的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其实我来这里是和几个朋友约好了来赌点小钱,打打牌,我们玩得不大就几千,毕竟这……”
祁舟点头,轻声道:“属于治安违法。”
“是,是的,所以我才不敢说,除了这个其他的都是真的啊。”
祁舟眼眸微动,一边记录一边说:“那你知道私自进入被封的山也是违法行为吗?”
“啊???”
郑郝就是爱打点小牌,怕被家里人发现,借口进货叫上几个朋友来这附近的小房子里打上几局,怕受到处罚隐瞒了无关紧要的真相,却从一开始就多此一举。
他蹲下身,十指插入发丝中叹了一口又一口的气,就差去找楚樊要支烟抽了。
懊恼的样子落在祁舟眼中,祁舟拍了下他,一触即离:“你的情况很特殊,可以争取从轻处罚,这个之后再谈,你仔细说说发现尸体的经过。”
“唉~凌晨的时候我和他们都喝醉了,这附近没厕所,最近的厕所就是山上的,我出来上厕所发现守山的人还没睡,就从小路上山,本来想去厕所的,但实在是憋不住了,就在树林里解决。然后我闻见一股血腥味,四处看了看,就发现地上有一条人腿,酒也吓醒了一半,连忙报了警。”
人是复杂的,这句话在郑郝身上得到了体现,起码没有为了隐瞒自己赌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祁舟许久没有回应,只忙着记录,他没有表情的样子像是天生就在脸上写着“我不信任你”几个大字,郑郝瞬间就急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认识死的那个人,你们可以去小屋里找我的朋友求证,我们喝酒喝到很晚。”
“你放心,我们会查证你说的话。”
做好记录,祁舟把来龙去脉说给楚樊听,楚樊边听边挑眉。
时不时扫郑郝一眼。
直到小杨助理来找他,他才把注意力从郑郝身上挪开。
林娴取下手套,疲惫地揉着脖子。
上具尸体的最终尸检报告还没有出来,又来一具尸体,她的工作量翻了好几倍,这两天做梦都在做解剖。
“死者女性,身高一米六三左右,身上的衣服比较完整,但是裤子有被撕咬的痕迹,左脚的小腿被咬掉了一块肉,初步判断应该是山里的动物干的,能发现尸体也有动物的功劳,正是因为拖拽才把她的腿露了出来。”
“死亡时间超过48小时,头部有一处挫裂伤,左胸前有一处锐器刺创,最近几天一直在下雨,线索非常有限,其他同事还在周边提取。”
血腥味大得连潮湿味道都压不下去,还有一股腐臭味在几人之间徘徊,不愿走开。
翻开的泥土上依旧可见血迹。
周围的环境很特殊,凶手选了一个非常有利的地形,前面有一排树,能挡住大部分的目光,后面也有一排稀疏的小树苗,生长速度很快,到封山结束后也能成为遮挡。
而雨水能帮他冲刷留下的痕迹,只提取到了半个脚印,好像凶手每一步都精心算计过,只要一下雨,就不会留下痕迹,除此之外,郑郝的误入也破坏了部分现场,给取证增加难度。
孙一辉和两个痕检的同事回来了,从侧面印证了郑郝说的话可信。
回城路上,祁舟负责开车,楚樊在副驾驶,第一次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而是在沉思着什么。
忽然,楚樊问:“你之前和我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祁舟目光望着前方,握紧方向盘:“楚队,抱歉,我不在车里讨论工作,如果你想知道,我一会儿请你吃饭?”
楚樊完全理解不了祁舟这个毛病,他们的工作很特殊,时间有限,车里这样的密闭空间,最适合讨论案情。
之前来过几个新人,为了在他手底下多学点东西,每次出外勤叽叽喳喳问个不停能把人烦死。
“今晚得加班,你请我吃饭?”
祁舟拿出手机晃了下:“楚队,你想吃什么,可以点外卖。”
楚樊并不认为祁舟会在办公室里老老实实讨论案情,每次在警局问他看法,和挤牙膏没区别。
被气得笑出声来,语气变得难以琢磨:“祁舟,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队长,好像没有配合你这些毛病的必要。”
从来没有哪一个新人能让他这么烦躁。
知道他生气,祁舟也不慌,解开安全带自言自语似地说:“那就点炒饭吧。”
“祁舟!”
“不喜欢炒饭吗?那炒面?”
并没有在开玩笑,祁舟的眼神前所未有地认真,认真到楚樊从没见过。
很执着,也很坚定,不是一个新人在面对领导时候会有的目光。
白皙的脸上明明透着虚弱,但这一刻,那种虚弱成了楚樊触摸祁舟秘密的唯一钥匙,要撕开,哪怕是吃人的猛兽等着他。
他败下阵来:“吃泡面,要什么味道?”
“随便。”
楚樊顿住,他没想到祁舟有这么好伺候的时候,应该多喂点泡面。
没高兴太久就听祁舟说:“不要佐料,放点盐就行了。”
“这能吃?”要不是前两天看他吃小龙虾吃那么欢,楚樊简直怀疑他的味觉出了问题。
“能,反正只是为了填饱肚子,都一样。”
“呵,那你为什么不吃佐料?”
“这不同,是原则问题。”
楚樊用力捏捏眉心:“去大楼后面等着,我一会儿过来。”
大楼后面有一个孤零零的长椅,很干净,视野开阔,可以看到所有经过的人,刚好又离大楼有几米的距离。
长椅已经旧了,干净的座位和生锈的螺丝、椅子腿形成强烈反差。
祁舟围着椅子走了三圈才坐下,放松地把头往后仰着,双脚也翘起了二郎腿,裤管贴在一起。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吹来的空气,听着远方的鸟叫声,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座位。
直到楚樊叫醒他,把手上其中一盒泡面递了过来。
只有盐的泡面并不香,泡得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