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十六章
王二牛觉得白离有些不对劲,具体表现在最近白离总时不时招惹梁子熙,即便梁子熙一直反抗,白离也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阿离哥难道觉得跟梁子熙一起比跟他一起更好玩儿吗!
“二牛,吃糖。”
一颗饴糖塞进嘴里,王二牛非但不觉得甜反倒还尝出些苦涩滋味,他刚刚转头的时候都看见了,糖是阿离哥从梁子熙那儿抢来的,自己才不稀得吃。
瞧见王二牛吃了糖还撅着嘴,白离略感惊奇的捏着王二牛的嘴,好笑道:“瞧瞧,这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又生闷气呢。”
小眼神悄摸斜了白离一下,王二牛含糊不清的否认:“唔。”没有。
“哟,还跟我装呢。”白离挠他痒痒:“不说实话想挨收拾了,是不是。”
王二牛一边躲白离的手,一边笑着说:“没有装!”
两人的笑闹声响彻屋内,后排的尤春来戳了戳梁子熙的胳膊,小声抱怨:“他俩吵死了,哪里像要读书的样子。”
梁子熙盯着书头也不抬的回道:“现下本就是休息的时候,你要嫌他们吵就出去吹风,一会儿上课再回来。”
“子熙,你怎么替那俩穷小子说话。”
尤春来不高兴的说:“最近姓白的总来搭话装熟,你不会是被他迷惑了,所以跟他好了吧。我爹说了,像他们这种穷人家的孩子最会攀高枝,你别被骗了。方才他是不是还抢了你的糖,现下是抢糖,以后还不定要抢什么呢。”
梁子熙一顿,放下书,不悦道:“他又不是自己想穷,你总拿这个说事儿干嘛,糖是我给他的,别乱说。”
“你骗人。”
尤春来又气又急,他方才明明就看见白离从梁子熙手里抢了糖去,子熙为什么要袒护白离,之前两人明明还不和。
目光重新落回书籍上,梁子熙漠然回道:“爱信不信。”
见梁子熙不搭理自己了,尤春来气闷的“哼”了一声,扭过头趴到桌上也不再理睬梁子熙。
对于尤春来的指责,梁子熙并不在意,再说他什么时候和白离关系好了,只不过是上次见白离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模样太过骇人。
现下白离动不动就白着一张脸要晕给他看,梁子熙哪敢像以前那般赶人走,可不就对白离态度放松了些。
也不知道尤春来在胡思乱想什么,他才不会和白离交朋友。
回家的时候,白离和王二牛坐在板车上,白钰驾着老牛慢悠悠的行驶在山道中。
白日梁子熙和尤春来闹矛盾的时候王二牛听了个正着,小心翼翼的瞧了白离好几眼后,王二牛忍不住问道:“阿离哥,你是想跟梁子熙交朋友吗?”
“嗯?”
白离一怔,随即笑道:“怎么了,你不喜欢梁子熙吗,上回可是多亏了他,我们俩才保住命诶。二牛,做人可不能恩将仇报。”
王二牛嘟着嘴,小声说:“没有不喜欢。”
只是自从上回阿离哥和梁子熙不知在假山里说了什么后,两人的接触越来越多,有时阿离哥还会摸梁子熙的头。
要知晓以前阿离哥只会摸他的发髻!
王二牛心头晓得上回要不是多亏梁子熙,阿离哥恐怕受伤会更严重,自己应该感谢他才对,只是一看阿离哥和梁子熙站在一起说话,王二牛还是克制不住心里失落。
以前阿离哥都只跟他一起开玩笑的,要是自己能快点长大就好了,要是自己长大了,一定不会让阿离哥被欺负!
“那就对了。”
捏了捏王二牛头上的小发揪,白离眯着眼笑道:“梁子熙可是咱们的大恩人,下回你跟我一起,咱们俩都得跟他好好道谢呢。”
“嗯。”王二牛抿着唇,两只手抓着白离的手腕,郑重其事道:“我跟阿离哥一起向梁子熙道谢,下回你要喊我一起哦。”
白离自然不会拒绝。
于是次日,梁子熙发现骚扰他的人又多了一个。
“梁子熙,吃柿子不。”白离强行塞了个橘黄色的柿子在梁子熙手里,笑眯眯的说:“昨儿我跟二牛一块摘的,可甜。。”
“是呢。”接收到白离的眼神,王二牛把布包里装着的脆柿子一个个摆到桌上,一本正经道:“爹说你要想吃软的可以多放放。”
梁子熙收到过许多礼,如白离王二牛这般朴素的倒是不多。
耳朵泛红,梁子熙冷哼一声:“你们不会是故意摘些酸柿子来糊弄我吧。”
“怎么会,”白离从桌上随手拿了一个柿子,剥了皮就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说:“甜得很,吃剩的核还可以种院里,寓意吉祥呢。”
低头看见王二牛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白离又从桌上薅了个柿子剥了皮递给王二牛:“梁子熙怀疑咱俩真心呢,二牛吃给他看。”
得了白离吩咐,王二牛立即抱着柿子吃得津津有味。
眼瞧着桌上一共五个柿子,一下去了俩,梁子熙有些无言,一时竟不晓得白离是不是真心想送他。
恼羞成怒的把剩下三个柿子往书囊里一放,梁子熙挥手赶人:“东西我收下了,快走,别打扰我看书。”
白离耸了耸肩,嬉皮笑脸道:“知道了,不打扰老学究看书了哈,我跟二牛外头耍去。”
说着白离牵着王二牛到屋外吃柿子去了。
你才是老学究!
梁子熙心头怒骂,眼睛落在面前的书本上,余光却时不时看向窗外,瞥见白离又在捏王二牛头上的发揪,一大一小两人也不晓得在说什么笑话,竟都前俯后仰的笑了起来。
不晓得有什么好笑。
梁子熙嘟囔着,正打算收回视线的时候,却见白离抬头望了过来,瞧见梁子熙还冲他招了招手。
猛的扭回头,梁子熙顶着一张红脸,一脸严肃的看着桌上的书,浑似他方才根本就没有注意白离一般。
这人真的好烦!
“你身子不好,干脆来我府上住,省得每日奔波劳累。”打量着白离苍白的脸色,张承暄建议道。
“多谢夫子,不过还是算了。”白离果断拒绝,“学生家离得不算远,且我爹每日都会来接送,学生也想同爹娘多待一会儿。”
谁会想住在夫子家里啊,反正白离不想。
张承暄也不强求:“也好,近来我瞧你近来读书较往日用功不少,想来遭此祸事,长大了不少。不过切不可耽于沉痛之中,若有需要为师帮忙之处,只需开口。”
在张承暄眼中,白离不过一七岁小儿,即便平日里有些早熟灵巧之处,但突遭祸事,也未免害怕恐惧。
“好嘞。”白离语气轻松:“夫子放心,你晓得我最不是个会客气的人。”
见白离仍旧如以往般插科打诨,张承暄无奈笑道:“对了,尤春来说你近来同梁子熙走得很近?”
其实尤春来是告状白离打扰梁子熙读书。
“还好。”白离挠了挠下巴,“毕竟是救命恩人嘛,我不得对人好点,多表达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张承暄点头:“甚好,梁子熙家教颇严,家风正气,其人也十分好学,可以深交。既是你的救命恩人,便好好与人打好关系,好好报答。”
白离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瞧见白离仍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张承暄轻笑一声,挥袖赶人:“出去吧,别在为师跟前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