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户部旧档烧了,我手里却多出一本账
户部旧档房失火的消息,当日下午就传开了。
火不大。
只烧了一间。
也没有伤人。
偏偏那间存的是二十多年前已经很少有人调阅的军需旧账。
太巧。
青黛一路回去都在骂。
“我们刚查到广济库,账就烧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
林知微没接。
她先问:“我们什么时候知道广济库?”
“刚才。”
“谁知道?”
“您、裴公子、我、许老先生。”
“那火是什么时候起的?”
“今早。”
青黛一下停住。
对。
火在他们知道“广济库”之前就烧了。
所以不是因为今天的谈话。
有人更早知道他们迟早会查到那里。
或者——
这场火跟他们根本无关。
林知微把两种可能都写下来。
“别替坏人把每件事都算到他头上。”
“那我们怎么办?”
“查火。”
“也查账有没有别处抄本。”
户部正式档案烧了,不代表所有经手人手里都没有副账。
二十一年前的官办采买会经过库吏、验收、车马、银号。
一笔十二万两,不可能只在一间屋子里存在过。
她回到春和时,秦掌柜正在等。
“东家,今日有人送来一个包袱。”
“谁?”
“不知道。”
“说放下就走。”
“为什么收?”
秦掌柜脸色有些不好看。
“因为他说,是给林家的。”
包袱没有立刻拆。
先叫人看外层。
无药。
无异味。
没有暗针。
裴景和来了以后才一起打开。
里面是一本旧账。
封皮没有字。
第一页写:
广济库。
承平十四年八月至十一月。
青黛倒吸一口气。
“这不就是烧掉的——”
“先别碰。”
林知微叫来两个老账房。
仍按老规矩。
纸、墨、装订、印章。
初步看都像旧物。
账里记录了几十笔军需银。
其中九月初七一笔:
收临江林记转银十二万两。
用途:北境秋马预购。
经手人一栏,却被整齐割掉。
不是撕。
是用刀沿着纸面把名字那一小块挖走。
林知微盯着缺口。
最关键的人名没了。
可这本账本身已经能证明十二万两确实进入广济库。
如果是真的。
“谁送的?”
秦掌柜摇头。
门口伙计只记得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普通衣裳,戴斗笠。
没坐车。
往东走。
林知微没有立刻派人追。
已经过去两个时辰。
京城这么大,追一个模糊的人像没意义。
她先问:“他怎么知道送春和?”
这才是问题。
她查旧案的事并没有公开。
可春和是她最近最显眼的新产业。
有人知道她是谁,也知道怎么找到她。
“帮我们的人?”青黛问。
“也可能是想把我们往某个方向推的人。”
“账都送来了还不好?”
“越是正好缺什么就来什么,越要小心。”
她让三名账房分开鉴。
又托人查广济库当年的账册格式。
第二日,结果陆续回来。
纸张对。
库印对。
账目格式也对。
甚至里面几笔其他军需支出能在地方志和旧马政记录里互相印证。
这本副账极可能是真的。
可为什么会在民间?
谁保存了二十一年?
又为什么现在送给她?
裴景和把账翻到最后。
“这里有个记号。”
最后一页右下角,一个很小的“申”字。
不像账目。
像抄录人私记。
“申?”
林知微想起一个人。
二十一年前广济库的主事,姓申。
申伯年。
卷宗里记载,林案结束两年后,申伯年因贪墨获罪,流放岭南。
后来死在路上。
又是一个死人。
但他有家人。
“查申家。”
这一次查得很快。
申伯年有一女。
当年十七岁。
父亲流放后,她嫁给一个小官。
后来丈夫病死。
她带儿子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