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我越来越不懂你了。”
桑萘睁开眼往后退。
许寻归抬起眼皮看她,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唇,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她清醒以后会不会怪他?
“你在想什么?”桑萘凑近他的脸,看见他愣愣的模样有些好笑:“像一个呆头鹅。”
“没什么。”
许寻归抿唇笑了一下,伸手拇指在她唇上蹭了一下,想起先前桑萘说的“试试”,现在他们算是半个道侣了。
书里的道侣也是这样的。
他安静下来,握住桑萘的手,引着她往回走。
桑萘为什么不愿意和他结为道侣,许寻归也不想深究,反正只要在她身边就可以了,无论是以什么身份,什么手段。
今天她好好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桑萘推开房门,许寻归和她进了房里,屋内很整洁,这里没有她的东西。
她行动刘畅,见到相识的人还会打声招呼。
这就是惑术的恐怖之处。
它不会让人行为异常,而是完全保留本身的个性,听从指令去做事,有的就连最亲近之人都察觉不出来。
许寻归说:“睡一觉吧。”
桑萘看了看明亮的窗纸,扬眉抗议:“现在是白日,睡不着。”
她开始吐槽:“你又让我睡。”
“为什么?”桑萘走过去,打量起许寻归来:“不会又蛊惑我然后自己去搞事了吧?”
之前的两次可不是白受的。
“……”
真是抱歉,她已经被蛊惑了呢。
许寻归被她围着走了一圈,对上她狐疑的目光,心里想着自己就不该和她说“不乐意可以停下”这样的话,给了她自主性。
他张口就来:“现在是夜半,不是白日。”
“你诓我?”桑萘指了指窗户,外面分明很亮堂。
许寻归声音轻缓:“没有,你看错了,不信你再看一看。”
“我……”
桑萘回头,睁着眼睛,还真是夜晚,连屋子里也暗了下来。
“还真是夜晚。”桑萘揉揉眼睛,在困意的驱使下爬上床,闭上眼睛。
她这回躺得安分。
许寻归俯下身,贴近了她的脸,只差一点就触碰到了,他保持不动,像是怕惊醒梦中人。
桑萘被他的呼吸弄得痒痒的,下意识偏头,嘴唇触上了柔软。
不偏不倚,正巧落在他的唇上。
就当她主动讨的吻吧。
许寻归起身,心满意足。
他轻手轻脚合上门,去到了圆台处。
那里的人正张罗着什么,遥锦门的弟子和谓白门的弟子自来走去,其中混杂着其他几个小一点的门派。
依符箓来看像是在布阵。
许寻归远远看着,不由自主地勾起笑。
傍晚时分,陈羽忙完手中事物,被许寻归远远叫住。
“许寻归?”
他认出了许寻归,上小师侄的道侣。
“师叔好。”许寻归同桑萘一样喊他师叔。
“这圆台是准备做什么用的?”
现在的圆台处看似冷清,实则四面八方都是人,就他察觉到的不下十人。
“哦,宋门主说这里煞气太重,定是那些海妖作祟,在这里布阵,将他们魂魄打碎,永世不得超生。”
许寻归轻吐出一句话:“是吗?”
他背上的避水剑已经开始震动,很细微,除了负着它的许寻归,没有人可以感受的出来。
烧杀抢掠还不够,还要在他们死后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有些人当真不配为人。
北水人最相信鬼神之说,对于死去的人颇为敬重。
许寻归面色不改。
“对了,小师侄不在?麻烦你同她说一下,海妖惑术只需要用灵气覆住耳朵听不见他们的声音就可以了。”
声音是惑术的媒介。
陈羽面色凝重:“师父怕他们像之前一样在暗中做手脚,卷土重来,不希望有再一次无辜的伤亡。”
“他老人家挂念萘萘,抽不开身,你一定要多叮嘱一下她。”
“好。”许寻归笑意很淡:“我知道了,会告诉她的。”
陈羽同他拜别。
许寻归转身就走。
柳正倾在圆台口站立。
陈羽走到他身边:“师父,消息已经散布出去了,宋老门主也已经准备好了。”
北水人除了惑术比较厉害,其他的和灵修没有什么差别,现在他们已经知道怎么避免惑术,除去那些小虫子不就是时间问题。
“好,知道了。”
柳正倾少有的严肃,他点点头,负着手,先是走了两步,然后摆摆手:“先去休息吧,晚上还有一场硬战。”
“是。”
陈羽领命,抱拳拱手,往一旁走去,只是还没有走出去多远。
“等等。”
“师父,怎么了吗?”他转过身,胸膛一下子就贴上了柳正倾的身体,他师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柳正倾一掌击上陈羽的胸膛,强横地逼出对方身体里面残存的灵气,那微弱的灵气已经淡的看不出颜色。
陈羽眼睛翻白,仿佛一下子被抽出所以力气,“噗通”一下子就倒地不起。
柳正倾面色凝重,他拖着陈羽,转向不知道何时出现的蛮月。
“弟子知道。”
蛮月抱拳退下,跃得很快,三两下就消失在了夕阳里。
桑萘醒来时已经是夕阳西下,她只感觉迷迷糊糊,睡昏头了。
袖口不知道有什么,很硌得慌。
“叩叩叩”
房门被从外面敲响,桑萘打开门,是怒气冲冲的蛮月。
“许寻归呢?”
她率先冲进来,扣住了桑萘的肩膀,环顾了一下周围。
“不知道,他怎么了?”桑萘反手就挣脱了蛮月的束缚,还反过去拘着她。
“你跟我过来。”蛮月挣脱开,也顾不上其他,拉着桑萘就往外面冲。
现在光线昏黄,已快临近黑夜。
蛮月跑得很快,她拉着桑萘跳过墙头,躲在了一处檐上。
这里的视线刚好正对那个清水圆台。
“偷看?”
桑萘低声问蛮月。
“闭嘴。”蛮月给他一记眼刀:“许寻归是北水的人,方才陈羽被蛊惑,师父才救下他。”
桑萘根本没有听她的话,目光直直盯着地上若隐若现的符文,纵然她对此了解不深,也很能清楚的看到中心一个大大的煞字,周围斜劈两杠,将其绞在两根线间。
这是要让他们魂飞魄散。
万物有灵,人死后化为飘渺魂魄,投入地府,转世投胎。
灵修不一样,他们本就吸取天气气运,在各个方面享受到常人所得不到的东西。
世传世间已无神,最终众人都会回归平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