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比一点多一点”
开学晚宴过去以后，霍格沃茨只安静了不到一天。
第二天早餐时，格兰芬多长桌已经开始讨论三强争霸赛。
罗恩一边往吐司上抹果酱，一边说：“如果真能报名，肯定会有人试。”
“有人？”弗雷德坐在对面，语气很受伤，“你说得像我们不在这里。”
乔治把南瓜汁推开一点。
“年龄限制总不能认脸吧？”
“魔法界甚至没有身份证。”弗雷德说。
赫敏把黄油刀放下。
“你们甚至还不知道规则是什么。”
“所以我们才要提前准备。”乔治说。
“这叫学术精神。”弗雷德补充。
赫敏看起来很想把《标准咒语，四级》拍到他们头上。
秋从拉文克劳长桌那边经过时，正好听见这句。
罗恩低声说：“你们不会真的想报名吧？”
哈利原本在看自己的盘子，听到这句，抬了一下眼。
“如果我够年龄的话，也不是不能试试。”
罗恩瞪着他。
“你疯了？”
“我只是说如果。”
赫敏头也没抬。
“谢谢，我终于不是唯一觉得你们疯的人了。”
格兰芬多那边笑成一片。
拉文克劳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公共休息室里，已经有人翻出了旧赛事资料。壁炉旁贴着一张羊皮纸，上面被分成几栏：历届勇士年龄、项目类型、伤亡记录、裁判构成。
最上面写着：
【已知信息不足，暂不支持任何结论。】
下面很快有人补了一行：
【但支持围观。】
秋坐在窗边抄变形课笔记。
玛丽埃塔趴在旁边写论文，写到一半抬头。
“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嗯？”
“你已经第三次把南瓜汁倒到叉子旁边了。”
秋看了一眼。
桌面上确实洒了一小片。
她自己都没注意。
玛丽埃塔把餐巾递过去。
“你不会真的在想三强争霸赛吧？”
秋压住那点果汁。
“大家不都在想？”
“别人想的时候，不会把南瓜汁倒到叉子旁边。”
秋张了张嘴，没接上。
旁边一只猫头鹰突然俯冲下来，翅膀差点扫翻整篮吐司。
长桌立刻乱成一团。
“抓住它！”
“那是我的信——”
“谁家的猫头鹰会撞果酱碟？”
玛丽埃塔被羽毛扑了一脸，终于放弃追问。
秋跟着大家往旁边让了一下。
她也弯了一下嘴角。
可刚才隔壁桌那句“勇士的名字会被火焰杯选出来”，还留在耳边。
像一小块冰。
没化。
———
接下来一周，三强争霸赛像长了腿，到处都能听见。
魔药课前排队时，斯莱特林那边有人懒洋洋地说：“格兰芬多肯定觉得自己最适合。毕竟他们把冒险和脑子坏了分不太清。”
一个格兰芬多女生立刻回头。
“至少我们不只会在别人背后说话。”
“背后？”那个斯莱特林拖长声音，“你站得这么近，我还以为你想听清楚一点。”
地下教室的门正好打开。
斯内普站在门口，声音像地窖里的冷石头。
“如果你们已经讨论完如何在国际赛事上丢人，现在可以进来丢你们自己的论文了。”
队伍瞬间安静。
走廊公告栏上也开始出现各种乱七八糟的批注。
【霍格沃茨可能报名名单】
【迪戈里肯定会去。】
【不一定吧？他不像会拿命冒险的人。】
【你是不是根本不认识赫奇帕奇。】
【波特如果够年龄绝对第一个冲。】
【格兰芬多的人脑子和危险是连在一起的。】
【我听说德姆斯特朗的人上课会互相扔斧子。】
【那你消息来源挺离谱。】
秋站在人群后面。
旁边还有人在争论：
“我赌韦斯莱双胞胎已经在研究年龄线了。”
“他们肯定会。”
“我甚至怀疑他们已经喝了什么东西。”
“喝了也不一定有用吧？”
“你看他们像在乎有没有用的人吗？”
秋看着羊皮纸上“迪戈里”几个字。
有人不看好他。
有人觉得他一定会去。
“迪戈里”几个字被人反复描粗，看起来格外显眼。
风从庭院那边灌进来，把最上面那张纸吹得哗啦作响。
她忽然想起另一个人群。
另一片欢呼。
那时候好像所有人也都在喊他的名字。
她手指有点凉。
“秋？”
玛丽埃塔从后面追上来。
“你怎么站在风口？”
秋把书往怀里收了收。
“看热闹。”
玛丽埃塔顺着她的视线看公告栏。
“你最近看热闹的时间，比看算术占卜还多。”
秋刚想说话，旁边两个一年级突然从楼梯口冲下来，其中一个踩空两级，怀里的墨水瓶直接飞了出去。
啪。
黑色墨水溅了一地。
费尔奇的怒吼立刻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几个学生转身就跑。
玛丽埃塔也被吓了一跳。
“快走。”
她抓着秋往另一边绕。
秋跟着她跑了几步，听见身后费尔奇喊：
“我知道是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
玛丽埃塔小声说：“他知道谁？”
秋看了一眼后面乱成一团的走廊。
“也许他只是想先喊一句。”
玛丽埃塔这次没忍住，笑了一声。
———
穆迪的第一堂黑魔法防御术课安排在周四下午。
五年级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一起上。
教室里比平时安静很多。
有人低声说疯眼汉以前抓过很多黑巫师，也有人赌他会不会第一节课就把什么危险东西放出来。
秋刚坐下，就看见讲台旁边那只旧酒壶。
下一秒，木腿敲地的声音响起来。
咚。
咚。
咚。
教室里的声音一下停了。
穆迪拖着木腿走进来，半张脸布满伤疤，灰白头发乱糟糟地垂着。那只魔眼没有看任何人，却又像同时盯着所有人。
秋后背忽然一凉。
穆迪把名册扔到桌上。
“书收起来。”
没人动。
魔眼忽然转过去。
“我说——收起来。”
后排一个斯莱特林男生差点把书掉地上。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手忙脚乱的翻书声。
“不可饶恕咒。”穆迪声音粗哑，“谁知道是哪三个？”
没人说话。
穆迪魔眼转了一圈。
最后停住。
“张。”
玛丽埃塔在桌下碰了碰秋的手腕。
秋站起来。
很多视线落在她身上。
穆迪那只魔眼盯着她。
秋忽然有种错觉。
像那只眼睛已经看见了什么。
“说一个。”
“夺魂咒。”
“还有。”
“钻心咒。”
蜘蛛顺着桌边往外爬。
穆迪魔杖轻轻一敲。
蜘蛛翻倒。
“最后一个？”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羽毛笔掉到地上的声音。
秋看着那只蜘蛛。
“索命咒。”
穆迪盯着她看了两秒。
“坐下。”
秋坐回去时，手心已经出汗了。
穆迪开始示范。
第一道咒语落下时，蜘蛛开始像喝醉一样乱撞。
有人笑了一声。
第二道咒语下去，蜘蛛忽然开始抽搐。
那笑声一下没了。
秋呼吸卡了一瞬。
她几乎想移开视线。
可又硬生生逼着自己继续看。
蜘蛛还在抽搐。
她忽然想起世界杯营地那晚，地上的火光和尖叫声。
穆迪魔眼慢慢转过教室。
像在观察谁先撑不住。
绿光亮起时，蜘蛛彻底不动了。
教室里没有一个人出声。
下课后，所有人都走得很快。
一个斯莱特林男生撞翻了自己的墨水瓶，蓝黑色墨水顺着桌角往下流，他却像根本没看见。
玛丽埃塔收书时动作比平时乱。
“疯眼汉这个外号是不是不是乱叫的……”
秋没回答。
走出教室时，她正好看见塞德里克从另一边楼梯上来。
他怀里抱着几本书，像是刚下课。
“刚上完穆迪的课？”
秋点头。
塞德里克看了她一会儿。
“怎么样？”
秋没有马上回答。
楼梯忽然动了一下，她脚下偏了半步，塞德里克伸手扶住她。
“抱歉。”秋自己先皱了下眉，“这楼梯今天是不是故意的。”
塞德里克没有笑。
“他的课很糟？”
秋摇头。
“不只是糟。”
她看着楼梯慢慢转回原位，声音低了一点。
“他看那些咒语的时候，不像在讲课。”
塞德里克没有立刻接话。
秋低头看了眼楼梯。
这句话落下来，两个人都没说话。
远处有人从教室里跑出来，差点撞到盔甲。
盔甲被撞醒，愤怒地骂了一句。
塞德里克这才看向走廊尽头。
“下次上他的课，坐靠门一点。”
秋看他。
他像是也觉得这句话说得太快，停了停。
“我是说，如果你觉得不舒服。”
秋本来想说不用。
最后只是说：
“好。”
———
格兰芬多那边也没闲着。罗恩和双子还在争论火焰杯到底会不会选“够疯”的人，哈利偶尔插一句，语气比平时冲一点，赫敏抬头看过他两次。
另一边，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那个贴在壁炉边的表格又多了几行。
【若设年龄限制，十七岁以下概率为零。】
下面有人写：
【概率为零不代表韦斯莱会放弃。】
再下面又有人补：
【已观察到韦斯莱双胞胎在查增龄相关资料。】
秋坐在窗边抄变形课笔记。
玛丽埃塔趴在旁边写论文，写到一半忽然抬头。
“你最近是不是总往球场跑？”
秋笔尖停了停。
“有吗？”
“有。”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已经三天没在晚饭后看见你了。”
秋还没接话，旁边一个女生忽然插进来：
“张，你占星课笔记借我一下，我上次没抄完——”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看见秋纸边写着“火焰杯”几个字。
“你也在研究三强争霸赛？”
“随便看看。”
那女生立刻兴奋了。
“你觉得谁会报名？”
秋刚张口，玛丽埃塔已经替她回答：
“反正不会是我。”
几个女生一下笑成一片。
话题立刻被带跑。
没人再盯着秋问。
秋继续写字。
却发现自己刚才把“变形咒”写成了“火焰杯”。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然后慢慢划掉。
———
那天傍晚，秋抱着书去了魁地奇球场。
赫奇帕奇训练刚结束。
风很大。
欧文第一个看见她。
“迪戈里——”
他拖长声音。
“你女朋友来了。”
整个赫奇帕奇队瞬间回头。
秋被风呛了一下。
塞德里克正在拆护腕，动作也慢了半拍。
然后他抬头。
“训练结束了，你们还不走？”
“走啊。”欧文把球箱合上，“这不是第一次看见你这么着急吗？”
莉迪亚在旁边笑得快站不稳。
“我们还以为你们会再装半年。”
塞德里克把护腕塞进箱子。
“谁装了？”
“你。”
“还有她。”
欧文说完，又补一句：
“尤其是你。”
塞德里克懒得理他，提着护具箱朝秋走过去。
欧文还在后面喊：
“所以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塞德里克头也没回。
“你猜得太晚了。”
整个赫奇帕奇队顿时笑成一片。
秋看着他走近。
“你朋友真的很吵。”
“今天尤其吵。”
“因为三强争霸赛？”
“因为他们终于有理由光明正大起哄。”
秋嘴角动了一下。
塞德里克看见了，像也想笑，又忍住。
然后看见她怀里的书。
“给我的？”
“防御术笔记。”
“穆迪课后整理的？”
秋点头。
塞德里克翻开第一页。
里面夹着张羊皮纸，被风一下吹走。
两个人同时伸手。
结果谁都没抓住。
那张纸直接糊到了欧文脸上。
欧文：“……”
莉迪亚已经笑得蹲下去了。
塞德里克闭了下眼。
“还给我。”
欧文把纸递回来。
“放心，我没看。”
停了停。
“我只看见第一行写着‘别受伤’。”
秋：“……”
塞德里克：“……”
欧文立刻把球箱拎起来。
“我去收球。”
———
图书馆那天下着雨。
秋本来在找一本《三强争霸赛：传统、荣耀与事故》，结果刚绕过书架，就听见罗恩的声音。
“你真想报名？”
哈利抱着两本书站在旁边，头发乱得像一路跑过来的。
“如果我够年龄的话，为什么不？”
罗恩瞪着他。
“因为你会死。”
“谢谢你的支持。”
赫敏从另一排书架后探出头。
“你们能不能不要在图书馆讨论怎么送命？”
哈利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