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逼她
夏侯衍听到“分手”二字，眼神陡然暗了下来。他目光细细逡巡在沈云汐脸上，面上依旧柔和地笑着，语气也温和的仿佛在说“今日天气真好”。
“分手……是指沈小姐日后若不想要阿衍了，阿衍便要自行离开的意思吗？”
不待沈云汐接话，他又继续说着，语气却分明多了几分委屈与控诉：“小姐是在玩弄阿衍吗？阿衍从未听过两情相悦的男女还有‘分手’一说。”
说着，他竟放开了紧握着她的那只手，抚上胸口，眼眶泛红哀怨地看着她，语气决绝而痛苦：“若是小姐不要阿衍，大可跟阿衍直说，不必…如此。”
沈云汐没想到他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心下慌乱了几分，赶忙将他那只手捉回来。捏了捏指节，握在手心，轻声安抚他：“阿衍，你误会啦！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解释……”
夏侯衍任她握着手，不挣扎也不说话。只是眼眶依旧红红的，面上泛着委屈与难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沈云汐将他这副模样映入眼帘，心软的同时，也有些心虚。她清了清嗓子，支吾道：“我的意思是，万一以后你觉得我哪里不好，或是你恢复记忆了想回家……”
“不会。”
夏侯衍打断她，语气很轻却没有任何犹豫。他回握住她的手，看着她那双圆润且清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阿衍不会觉得沈小姐不好，也不会想回家。”
他顿了顿，神色莫名却又极为认真：“阿衍没有家。是沈小姐捡了阿衍，小姐在哪儿，哪儿就是阿衍的家。”
言毕，夏侯衍勾着她的指尖，轻轻地在她手心挠了一下。眉眼弯弯却语气笃定：“阿衍是小姐的人，小姐在哪儿，阿衍就在哪儿。”
沈云汐不照镜子也知道，此刻，她的脸一定红透了。阿衍说的这番话让她心动，他挠她手心的那一下更让她心尖发痒发颤。
她别开视线，不想看见他那双含情脉脉的眸子。否则，她大概会成为第一个因害羞而羞死的人。
心下则暗叹着：怎么以前未曾看出，阿衍这般会撩拨人？他真的没成亲吗？难不成是天赋异禀？
片刻后，沈云汐故意咳了几声，等面色缓下来，让自己显得正经一些。
“好吧。”她推了他一下，让他坐好，“那第一条日后再说吧。”
随即伸出两根手指，嗯哼了一声，义正言辞道：“第二，不可欺骗对方。”
她看着身旁容色惊人、性子却偏柔弱的男人，语气认真道：“两个人相处，最重要的莫过于互相信任包容。即使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也可以及时沟通。可若是信任没了，那这段感情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闻言，夏侯衍的眸子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左胸下的那处也不受控制的狠狠一缩。他当即平复心绪，不过转瞬便已恢复如常。
随即，在沈云汐充满审视探寻的目光下，他神色未变地点了点头：“好。阿衍不会欺骗小姐。”
末了，又摇着她小臂添了一句，语气仿若撒娇：“那小姐也不可以欺骗阿衍，更不可以背着阿衍去找别人。”
沈云汐也回他一句：“好。”
说罢，她又伸手摸了摸下巴，思索了片刻：“第三条…我还没想好。先留着吧。”
“好。那第三条等汐儿想好了再告诉阿衍。”夏侯衍专注地看着她，眉眼含笑，语气柔和却隐隐带着一丝强势：“不过，阿衍也有一条。”
沈云汐抬眼看他，连他叫“汐儿”都未反应过来，语气充满了好奇：“是什么？”
夏侯衍静静看着她的眼睛，好似过去了一秒，又仿若过去了一辈子。他轻眨了下眼睫，嗓音不轻不重却不容置喙：“阿衍不能接受分开。”
“所以方才汐儿说的第一条‘分手’，不作数。”
沈云汐愣了一下，唇瓣微动正要反驳，夏侯衍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抬手捂住她娇嫩的唇瓣。一眼望去，那双冷白宽大的手几乎盖住了她大半个面颊，只剩一双清透的杏眼轻轻眨动，无辜地望着他。
夏侯衍弯了弯唇瓣，眼神坚定继续道：“阿衍可以答应汐儿所有的事。可唯有这一件，不行。”
他对上她的视线，同她目光相交，眼里蕴着淡淡的笑意，可说出来的话却极为固执：“汐儿若是哪天不想要阿衍了…可以打阿衍、骂阿衍、罚阿衍。但不可以，让阿衍走。”
夏侯衍话音落下后，便松开了捂住她唇的手，定定看着她不再说话。
见此，沈云汐抿唇，眸子不受控制地轻微颤动着。她稍稍敛下眼眸，不想让他看见她眼中的神色。
她咽了一口唾沫，心下重重地长叹了一声。不知为何，她心中有些难受，复杂的情绪如排山倒海般向她袭来，让她怎么理都理不清。
她一面有些心疼他，一面，竟觉得他有些…让她害怕。
他固执地说着不“分手”的神情，让沈云汐恍若生出了一种被套上枷锁的感觉。
仿若，只要她点头答应了，便一辈子也甩不开他的手。
明明一开始，她只是想要了解他的想法，摆脱那份困扰的。怎么如今，她反而陷入了更大的困境?
沈云汐抬眸，无助地看向对面的男人。眼中闪过纠结，闪过苦恼，泛起潮意。
他为什么要逼她！
夏侯衍轻轻抬手，抚上她的脸颊。他面上浮起心疼的神色，心中却畅快无比。
多么心善的姑娘啊?
她心疼他，对他心软，亦舍不得他。同时，她也没有做好要永远跟他在一起的准备。
可夏侯衍不允许。
他一旦认定，便是永远。他绝不允许这个女子离开他，即使心里没有了他，夏侯衍也要她每天都看着他、陪着他。
所以，她注定是他的，永远都是。
“汐儿，”夏侯衍低声唤她，轻揉她的脸，眼神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阿衍想一直跟汐儿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半晌后，沈云汐抬手，覆上他抚在她面颊上的手背，细细摩挲了一下。她注视着他的眼睛，低声开口：“阿衍，你真的不后悔吗？”
她不解极了。
阿衍明明是个柔弱的男子，可为何在感情上，他这么固执?竟不给她一丝丝退后的机会。
夏侯衍摇了摇头，凤眸深深凝视着她：“阿衍不后悔。”
“好。”沈云汐深深回望他，笑着应道。
随后，她的头往他手心那侧靠了靠，面颊又蹭了一下，像一只撒娇的猫咪，可爱极了。
见此，夏侯衍唇瓣高高扬起，眸中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
此时，一股极度的愉悦充斥着他的心田与四肢百骸。像是干涸了二十余年的荒地，终于破土而出一株新芽，有了一丝生机。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满足。
夏侯衍拼命克制着心尖的颤栗，压抑着脑海中想要将她紧紧拥入怀里的汹涌念头。不，他不能吓着她。
他只是将椅子稍稍向她拉近，与她胳膊贴着胳膊。然后，轻轻抬手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他肩膀上。
嗅着她发间的香气，轻声开口：“汐儿，阿衍好幸福。”
沈云汐弯唇，嘴角不自觉漾出笑意，同样轻声反问：“是吗？”
她稍稍抬眼，只看见他素色衣领处微凸的冷白喉.结，以及线条明朗流畅的下颌线。
阿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