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原始时尚
林小禾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的。
不是绒绒的咕噜声,不是小角的打呼声,而是那种——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上爬来爬去的声音。
她猛地睁开眼睛,低头一看——
小角正用鼻子拱她的兽皮背心,把背心拱得翻了起来,露出里面的树皮纤维内衬。
“小角!!!”林小禾一把按住背心,“你干嘛?!”
小角抬起头,嘴里叼着一根从背心上掉下来的树皮纤维,歪着头看着她,表情像是在说“这个能吃吗”。
“不能吃!”林小禾把树皮纤维从它嘴里抢回来,“那是我的衣服!”
小角失去了一根纤维,发出一声委屈的“咩”,然后用头拱了拱她的手,意思是“那你给我点别的吃的”。
“你除了吃还会干什么?”林小禾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天色刚蒙蒙亮,洞口透进来灰蓝色的光。绒绒站在洞口旁边的石头上,歪着头,看着洞里的一人一龙。它已经抓完鱼回来了——石头上放着三条银白色的鱼,鳞片在晨光下闪着光。
“早啊,绒绒。”林小禾打了个哈欠,站起来。
绒绒歪头,然后用喙指了指她身上的兽皮背心。
“你是在问我今天穿什么?”林小禾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这件。我就这一件。”
绒绒歪头的角度变了,像是在说“你昨天不是做了两件”。
“那件草裙也算一件?”林小禾笑了,“行吧,我有两件。一件上衣,一件下衣。虽然看起来不太配套。”
她走到洞口,把那三条鱼拿进来,开始生火烤鱼。小角跟在她后面,一瘸一拐地——后腿已经完全好了,但走路的姿势还是有点奇怪,像一只四条腿的企鹅。
“小角,你今天能不能别跟着我?”林小禾一边生火一边说,“你去找点吃的,别老盯着我的衣服。”
小角歪头,然后在洞口趴下来,把脑袋枕在前腿上,看着她生火。意思是“我不走”。
“服了你了。”
鱼烤好了。她一条,绒绒两条。小角不吃鱼,吃蕨类嫩芽——她昨天多摘了一些,堆在角落里,够小角吃一天的。
吃完早餐,林小禾站在洞口,叉着腰,看着远处的平原。
今天的天气很好。天空湛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远处的森林在晨光中泛着绿色的光,平原上的鸭嘴龙群正在吃草,偶尔有几只翼龙从头顶飞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兽皮背心——灰褐色的,边缘歪歪扭扭,针脚参差不齐,肩膀位置有一个被绒绒拉松的线头,垂在外面。树皮草裙——几根树皮绳垂下来,上面串着一些树皮片,走路的时候会发出“沙沙”的声音,像秋天的落叶。
“丑是丑了点。”她自言自语,“但这是我自己做的。全世界独一无二。”
她转头看了看绒绒和小角。
绒绒站在石头上,白色羽毛在阳光下闪着银光,修长的脖颈微微弯曲,姿态优雅得像一件艺术品。
小角趴在洞口,圆滚滚的身体像一个大土豆,棕褐色的皮肤上有深色斑点,头上的短疙瘩像几颗没长好的青春痘。
“你们俩倒是挺好看的。”林小禾说,“就我最丑。”
绒绒歪头,发出了一声温柔的咕噜——像是在说“你不丑”。
“你别安慰我了。”她笑了,“我知道我丑。但是没关系,在白垩纪,没有镜子,我看不到自己。”
她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绒绒,小角。”她蹲下来,看着两个家伙,“我给你们也做点东西吧。”
绒绒歪头。
“装饰品。”她比划了一下,“像项链啊,头饰啊什么的。你们看我身上穿的,你们身上什么都没有,多可怜。”
绒绒把头别过去了——意思是“我才不要”。
“小角,你要不要?”林小禾转头看向小角。
小角正在嚼一根蕨类嫩芽,抬起头,歪头看着她,表情茫然。
“行,你也要。”她站起来,“我去找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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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沿着溪流往上走,一边走一边收集材料。
干枯的藤蔓——可以编绳子。颜色鲜艳的小石子——在浅滩处捡的,有白色的、淡黄色的、淡红色的。还有一些细长的、柔软的草茎,可以用来编小辫子。
小角跟在后面,一路走一路吃。绒绒在空中飞,偶尔落下来看看她在捡什么,然后又飞上去。
捡了一个小时,材料堆了一小堆。
林小禾坐在洞口,开始制作。
她先用藤蔓编了两条“项链”——其实是简单的绳圈,上面串了几颗小石子。石子不大,每个大概有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颜色淡淡的,在白垩纪的阳光下发着柔和的光。
“这条给绒绒。”她举起第一条项链,“白色和淡黄色石子,配它的白羽毛。”
“这条给小角。”她举起第二条,“淡红色石子,配它的棕褐色皮肤。”
她站起来,走到绒绒面前。
“绒绒,低头。”
绒绒歪头,没动。
“低头嘛。”她踮起脚尖,“我给你戴项链。”
绒绒犹豫了一下,低下头。
林小禾把那串项链套在绒绒的脖子上。藤蔓编的绳子刚好合适,不紧不松。白色和淡黄色的石子垂在绒绒的胸口,在阳光下闪着光。
“好看!”她退后一步,看了看,“绒绒你太好看了!”
绒绒低下头,看了看胸口的石子,然后用喙碰了碰它们。它歪了歪头,发出一声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的咕噜。
“你别摘啊。”林小禾赶紧说,“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绒绒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把头转过去了。但没有摘项链。
“你就是喜欢,不好意思说对不对?”林小禾笑了,“行,你不说我也知道。”
她转头看向小角。
“小角,过来。”
小角正在吃路边的蕨类嫩芽,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嘴里叼着一根嫩芽,歪着头看着她。
“过来嘛。”
小角不情不愿地走过来,嘴里还叼着那根嫩芽。
林小禾蹲下来,把那串淡红色石子的项链套在小角的脖子上。小角的脖子很粗,编的时候她特意留了余地,戴上去刚好。
“好看!”她摸了摸小角的头,“小角你也是帅哥了——不对,你是美女还是帅哥?我不知道。反正你很好看了。”
小角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石子,然后用鼻子拱了拱,石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它歪头,又拱了拱,然后打了个喷嚏。
“你别打喷嚏,会弄掉的。”
小角又打了个喷嚏,项链没掉。但它似乎对这项链没什么兴趣,继续低头吃那根嫩芽。
“行吧,你不懂。”林小禾站起来,“至少你没摘。比绒绒强。”
绒绒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噜。
“你摘了吗?你没摘。但你也没说好看。”
绒绒把头别过去。
“行行行,你好看,你最好看。”林小禾走过去摸了摸它的头,“绒绒是白垩纪第一美男子——不对,美女子?你到底是公的还是母的?”
绒绒歪头。
“算了,不管了。你是白垩纪第一美龙。”
绒绒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满意的咕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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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小禾决定给两个家伙做更复杂的装饰。
她给小角编了一个“头饰”——用草茎编成一个小花环的样子,上面插了几朵黄色的小花。那些花是她上午在溪边采的,很小,像雏菊,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甜香。
她把花环戴在小角的头上——准确地说是戴在两个短疙瘩之间。
小角被戴花环的时候很不耐烦,扭来扭去,嘴里发出“咩咩”的叫声。
“别动!”林小禾按住它的头,“马上就好。”
花环戴好了。黄色的小花在小角棕褐色的头顶上格外显眼,像一个长了花的土豆。
“哈哈哈哈哈哈——”林小禾笑出了声,“小角你太可爱了!”
小角歪头,花环歪了。它用后腿蹬了蹬耳朵——如果那叫耳朵的话——想把花环弄掉,但花环卡在短疙瘩上,没掉。
“你别弄。”林小禾按住它的腿,“戴着,好看。”
小角发出一声委屈的“咩”,然后低下头,继续吃地上的蕨类嫩芽——大概是想用吃来麻痹自己。
绒绒站在石头上,歪着头看着小角头顶的花环。它的表情——如果翼龙有表情的话——带着一种“这个蠢东西戴上花之后更蠢了”的嫌弃。
“绒绒,你别嫌弃。”林小禾说,“你也有的。”
绒绒歪头,警惕地看着她。
林小禾从材料堆里拿出一个东西——她编了半个小时的“羽毛头饰”。用细藤蔓编成一个小环,上面插了几根绒绒自己掉的白色羽毛。羽毛不大,但很柔软,在风中轻轻飘动。
“这是用你自己的羽毛做的。”她走到绒绒面前,“你戴上之后,就是……就是白垩纪最靓的仔。”
绒绒低下头,看着那个羽毛头饰,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小禾。
“戴上嘛。”她踮起脚尖。
绒绒没有低头。
“绒绒。”
绒绒把头上仰四十五度。
“你这是拒绝的意思?”
绒绒不动。
“绒绒,我做了半个小时。”林小禾举着羽毛头饰,“你看,你的羽毛,你的颜色。多配你。”
绒绒歪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慢慢地把头低下来。
林小禾赶紧把羽毛头饰戴在绒绒的头顶——准确地说是戴在头顶的羽毛之间。白色羽毛头饰和绒绒本身的羽毛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风吹过来的时候,头饰上的羽毛会轻轻飘动,像一朵小云。
“好看。”林小禾退后一步,“真的好看。”
绒绒歪头,然后用喙碰了碰头顶的羽毛头饰。它似乎对这个东西不太满意——因为它的喙够不到头顶,只能碰到空气。
“你别摘啊。”林小禾说,“你要是摘了,我就三天不给你烤鱼。”
绒绒放下喙,看着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噜——像是在说“你这是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