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三尸
花钿长这么大什么场面没见过,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她有些咋舌。
任千秋将那个抽屉扔下来的时候,抽屉里已经空空如也,崩散开的不过是些木头碎块,花钿清楚地记得那个抽屉中放的是刚到不久的煞石,她见过凡人被煞气侵身的过程,但从来没见过这么快的,她只看到红光一闪,随后那些雾气便像有了生命一样,抽屉还没落地,那些煞气就全都附着在任千秋的身上,转瞬消失不见。
按理说煞石在中州根本存放不久,这东西自己就会慢慢气化,但外力又难以摧毁,只有北荒的设备才能将煞石快速气化,所以凡人被煞气侵身的情况通常是个极其缓慢的过程,但任千秋明显是个例外。
花钿反手握着烟杆仔细盯着任千秋,她知道大部分被煞气侵身的凡人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们的眼睛会先布满血丝,之后就会变得通红,就像任千秋现在这样。
她这才想起胜邪的嘱托。
胜邪先是告知了这位大小姐的身世,随即嘱托了两件事,一来是任千秋不能死,二来是任千秋似乎非常危险,危险到让胜邪差点栽在这任大小姐手里,而且这种危险多半跟煞石有关。
原本她打算直接将任大小姐迷晕了,先控制起来,只是自己的小伎俩被破坏,但怎么看这任大小姐都不是个能听之任之的主,索性她倒要看看着小丫头究竟有什么能耐。
万万没想到,这次玩大了,落得这么个无法收拾的局面……
因为煞气侵身是不可逆的,况且剂量还是一抽屉的煞石,很快任千秋的头发就会脱落殆尽,她的皮肤会从内部开始撕裂,那些膨胀出的血肉会迅速将那些伤口覆盖,然后再从内部撕裂,如此反复数次,便会成为邪尸。
不过……就算成了邪尸,应该也不算是死了,不过就是没有正常意识罢了。可是要控制邪尸那可是十分费劲,忘仙楼每日迎来送往那么多人,只要出半点差子,恐怕整个泽恩城都要完蛋。
此刻任千秋就站在药梯上,如同丢了魂一般,双眼空洞地望着抽屉碎片的方向。
如果要制服的话,那便只有现在。
花钿一手反握烟杆,另一只手已经捏了一道符,她原地起跳,如同一根出了弦的箭矢向着任千秋射了过去,转瞬便已来到任千秋身前,她曾料想过任千秋可能会从各个方向来阻挡自己的进攻,可是她唯独没想过任千秋没有半点动作,电光石火间花钿打算试探一下任千秋,于是正握变反握,烟杆猛地敲击在任千秋的右肩,同时另一只手将一道符重重拍在任千秋胸口,随后双脚猛踩药柜用力一蹬,接着一个后空翻回到原位,隔着数十步的距离盯着任千秋。
完喽……这是花钿的第一个想法。
不管是烟杆还是自己的手掌,她都感觉击中了一块坚石,她不是不知道邪尸化的凡人体能都会大幅提升,但是提升到这么夸张的情况还是第一回,一个普通凡人挨了这么一击,早该右肩骨折,整个身子都有可能会穿过地板被打到楼下去。
可是任大小姐却依旧傻傻地站在那里,没有半点反应,那张刚贴在她胸前的符正缓缓飘落下来,在半空中就碎成了齑粉。
这么凶的吗?这是花钿的第二个想法。
她只恨没有可以制伏邪尸的趁手法器,何况她也不是阵修,看来想不伤任千秋就把她制伏是不太可能了。
思及至此,她缓缓抽出藏在腰间的短匕,这短匕不过半尺有余,刀刃只有一寸,却双边开刃,刃尖闪着寒芒。
花钿不时将烟杆和短匕抛起,有时是同时抛起同时接住,有时是先抛起一件,等要去接的时候另一件才会抛起,有时抛起再接住法器后两件法器并未换手,有时抛起后两件法器却互换了左右手。
想来只能先把任千秋切成数块,毕竟邪尸并不会因为被大卸八块就一命呜呼,反而被切下的部分依旧可以活蹦乱跳,只需小心不动用真元损坏邪尸的任督二脉即可,可是不动用真元仅凭这把短匕就把任千秋大卸八块着实费劲。
“你是喜欢这些衣服的,对吗?”
花钿忽听任千秋开口,声音尖锐刺耳,跟之前的声音略有不同,只是人还呆立原处,正不停地自言自语,随后任千秋的话越来越多,语气时而尖酸刻薄,时而欣喜若狂,时而语重心长。花钿仔细听着,也听不出什么门道。
她之前见过的那些邪尸化的人大多表现出两个极端,要么呆头呆脑沉默不语,就像任千秋开口前那样,要么行为癫狂,嬉笑怒骂悲喜交加,但像任千秋这种说话如此有条理的还是第一次见。
煞气侵身都与凡人不同,莫不是这任大小姐当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花钿这样想着,手中两件法器抛得是越来越快,她接的也是越来越快,很多时候法器并未完全落下她便在空中将法器截住,转瞬便又抛了起来。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此时任千秋再次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花钿再次腾空跃起,方才她同时将烟杆和短匕抛到半空,此时她在半空中接住短匕,双手正握凌空劈砍,目标再次直指任千秋的右肩,半尺有余的短匕上似是凝聚了千钧力道,她打算先卸了任千秋的右臂。
只是花钿万万没想到此时任千秋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随后竟然动了起来,任千秋突然背对花钿,俯身双手抓住药梯,似是要从药梯上下去,但这并不影响花钿的进攻,只是目标从任千秋的右肩变成了左肩。
花钿照样要卸她条胳膊下来。
这一次的手感不似上次,花钿只觉得自己切开了一块豆腐,同样的双脚一蹬药柜,花钿再次回到出手前的位置,烟杆刚好落下,花钿伸手接住,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等等!
血花呢?胳膊呢?
没有血花四溅,没有断肢横飞,任千秋的胳膊依然好好地长在她身上!
花钿确实感觉切开了一块豆腐,可是她又不是真的切开了一块豆腐!
她一脸茫然地看着任千秋,任千秋正缓缓从药梯上下来,她的左衣袖突然齐肩断开滑落下来,露出了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