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逼嫁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顾昭柔看着裴振如沐春风的笑容,心跳都不由得快了一拍。
下一刻,顾昭柔一拍裴振肩膀:“好兄弟,你日后有什么金融理财——也就是打算盘算帐方面的困难,交代我一句,我定然万死不辞。”
顾昭柔心中微热,十分感动。
她不得不承认,裴振真的就像她遇到过那些愿意提携她的前辈,贵人一样。
她每一次得到贵人相助的时候,心中都会涌起这样的暖流。而她,也是一个非常知恩图报的人。
“……”裴振仍然微笑,只是眸光冷了几分,“忽然想留你下来吃个晚餐。”
顾昭柔眼睛猛地睁大,不理解裴振这是怎么了:“你刚刚不是还说??”
裴振叹了口气,无力挥了挥手:“开玩笑的,你去吧。”
“真的?”
“千真万确。”裴振无力道,“下次记得找我玩就行。”
那这行。
顾昭柔抱着裴振给她的那卷画,终于走下台阶。
她一步三回头地和裴振拜拜,终于要走到院子门口,却听裴振叫她。
“顾问。”裴振喊她,顾昭柔回眸,只见裴振懒洋洋地坐在那里,不像之前的灼灼君子,倒是有些……可爱?
可爱的裴振冲她挥挥手,懒洋洋说:“下次来的时候,我还要吃点心。”
顾昭柔扬眉一笑,笑容如同阳光般灿烂,比了个“ok”:“放心吧。别生气了,我有空就来找你玩。”
和裴振告别,顾昭柔捧着画先回家换回女装,并将画包好,做成一个长条包背在背上;等她换完妆,打发人去给李清辞的拜帖也回来了。
今日下午李清辞无事,让顾昭柔可以去找她玩。
李清辞住的地方离顾昭柔不远,她不用带人也不必马车,径直过去,路上再采买了一些点心,便于姐妹聚会。
及至李清辞家中,偏门处,李清辞已经带着自己的婢女等着,看着顾昭柔,她的眼中流淌出温和一笑,上前握住顾昭柔的手。
“可算是见到你了。”李清辞捏了捏顾昭柔的手,她的手指如凝脂柔软,触手生凉,顾昭柔被握着很舒服。
顾昭柔看见李清辞,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得柔软下来,一只手将食盒递给旁边婢女,一边和李清辞牵着手晃了晃:“抱歉,最近太忙了,都没顾得上找你玩。”
李清辞听见这句歉意,捏了捏顾昭柔的手,含笑摇头:“你我之间,说这些干什么?我知道你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往内院走去,刚刚推开内院门,就看见一位粉色衣着的少女正在春光之下逗鸟。
少女听见远处脚步,回眸一看,立刻勾出一个冷笑:“长姐,你可够出息的。一天到晚和这些不入流的人一起玩。”
这少女是李清辞同父异母的妹妹,名叫李清瞳。
“你说什么?”顾昭柔明显感觉到李清辞捏住自己的的手一紧,整个人都似乎切换到了防御模式。
“我说错了吗?”李清瞳根本没有任何歉意,反而翻了个白眼,“一个嫡女,天天与这些不受宠的庶女混在一起,也不知道丢脸。你没上进心,和你那朋友一样没个好下场就算了,别连累了我跟着丢脸。”
朋友?下场?
顾昭柔敏锐地抓住李清瞳话中的关键词,但同时她也感觉到,抓住她手的李清辞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显然已经被气狠了。
顾昭柔回捏了一下李清辞的手,向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前。
“李清瞳,现在,你给李清辞道歉,这件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顾昭柔说话声音十分淡然,但是听到李清辞耳朵里面,就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李清辞深居闺阁,还被人这么说过,听她这么一说,心跳都快过速,却还是强撑:“你……你既往不咎,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我算个什么东西,但是如果你不道歉,从今天起,除非你不出门,否则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让你出丑丢脸。”顾昭柔冷笑,“我奉劝你,还是不要和我结梁子吧。”
顾昭柔身上的气质是上辈子在大大小小金融案子里面历练出来的。
那样的场合,尔虞我诈,血雨腥风。所以可想而知,顾昭柔气场全开的时候,身上的威压恐怕京城三品以上官员夫人都要畏惧三份。
何况是李清瞳这样未出阁的女孩,李清瞳都要吓哭了,嘴上却还强硬道:“你欺负我……我……我去找哥哥。”
“可以呀。”顾昭柔含笑,“最好闹到你父亲那里去,司郎中纵容庶女欺负下属女儿,到时候满朝弹劾……”
顾昭柔没有说下去,只是唇角含笑,看了李清瞳一眼。
李清瞳霎时感觉毛骨悚然,她看了顾昭柔一眼,只见对方嘴唇微动,口型分明是“道歉”两个字。
李清瞳没有办法,深吸一口气,向李清辞鞠躬:“对不起……”
李清辞也是深吸一口气,却没有别的回应,只是定定看着李清瞳,李清瞳道完歉,再也站不下去,急匆匆走了。
顾昭柔拉着李清辞看完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及至背影都看不见,顾昭柔这才牵着李清辞,轻车熟路进入她的闺房。
“别放在心上。”顾昭柔说,“当她放屁。”
顾昭柔一直知道,李清辞在家过得不好。
都说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李清辞母亲早逝,现在当家主母是李清瞳的母亲。
这位当家主母虽然是从侧室抬起来的,家世不如李清辞啊,但是她在李清辞出世前,就生了一个儿子,也就是李清辞的哥哥。
对面是主母和长子,还有一个刁难人的妹妹,李清辞的生活不知道过得多艰难。
“你不该为我强出头的。”李清辞眼睛里面都是歉意,“如果真的影响你父亲的仕途……”
“不会的。”顾昭柔含笑安慰李清辞。
她父亲的仕途有她的书肆去操心,到时候说不定,李清辞的爸爸也会从中分一杯羹呢。
更何况,她还有背上这卷画。
顾昭柔耸了耸肩膀,用自己的肩胛骨抵触画筒,嘴角微微勾起。
她相信,很快,李清辞本人的名声,也会成为李父不得不忌惮的东西了。
李清辞却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她只是一面担心自己给顾昭柔添麻烦,一面又或许是因为李清瞳的飞扬跋扈触及了伤心事,一时之间,脸色十分苍白。
然而她即使脸色不好成这样,手上仍然没停给顾昭柔添茶倒水。
顾昭柔一直觉得李清辞就像个大姐姐,把她们四个人照顾得很好,她便也不再提刚刚的事情,只是也拿了一块点心给李清辞。
她拿糕点的时候,不由得忽然又想到李清瞳刚才那句“朋友,下场”,顾昭柔总觉得这话话里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