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那人不肯放过她
屋里屋外,气压都很低,伺候的婢女和小厮也只敢低头办事,动作都格外轻。
李福全自唐寻真接下圣旨后如同神游般回到自己的院落时便一直跟着她,生怕她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事来,或是又像去年那般逃走了。
可这黎府的人防他跟防贼一样,他没法,只得点了两个跟着一起来的侍卫与他一同守在院门口,保证唐小姐逃不出去。
要他说,唐小姐这接了圣旨不应该开开心心的吗?怎么活像是要进了棺材一样,整个人半死不活的。
他记忆如果没出错的话,这唐小姐曾经不是很喜欢陛下吗?怎么到了这南浔才不到一年,就变心了?要与旁人成亲了?
好在他脑子灵活,动作够快,一听到这消息立即写了信命人八百里加急送进宫中给陛下知道,自己则留在府城等待陛下的旨意。这才一收到回信同圣旨,就马上乘着马车来黎府了。
唐寻真哭了好一会儿,再抬起头来时整个发型乱糟糟的,眼眶也因哭得太久,像是一碰就出水般肿了起来。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里还抓着那道明黄色的圣旨,纤细白嫩的手指扎进了软绵如云的五彩云锦里,苦笑一声,“他不肯放过我,如今竟要如此糟蹋我。”
“好孩子,好孩子!”老夫人连着叫了两声,捏着的绣帕想为她擦干脸上的泪水,却不敢太过用力,生怕这薄得透水的肌肤一碰就碎。
舅母孙夫人见了这副情景,也试了试眼角,来到她的身旁,“好孩子,都是我们的错,都是我们的错啊!”
她与老太爷一样,都太在意外头的看法,总觉得婚姻这事要双方父母都在场才能交换庚帖,正式定下婚约,这才给了旁人钻空子的机会,毁了这两情相悦的孩子一生。
可此事,并非他们能够改变的。
又是哭了好一会儿,唐寻真从外祖母的怀中出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道:“外祖母,舅母,表姐,表嫂,我没事的。”
止住外祖母要来拉自己的手,盯着手里拿刺眼的明黄色,道:“祖母,我得认命。”
言罢,脚步虚浮的走到门口,扶着门框,看到外头五个男人皆是坐立难安,满脸愁容,她浅浅的笑了一下,可泪水却落了下来。
正在来回踱步的大表哥最早看到他,一时顿住,嘴角蠕动。
其余四人也都看向房门,见到她憔悴的面容和哭红的眼眶,还有那杂乱的头发与虚弱的身子,顿时心中闪过千万种想法,眼神却触碰到她手里紧拽着的那抹明黄色,一个个的又叹了口气。
唐寻真只是用力的揩走了不听话的眼泪,在嫩白的小脸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红痕,随即目标明确的走向正守在院门口的李福全。
她不是黎府众人,会因他御前之人的身份连说话也要三思。
唐寻真直直的站在他的身前,而李福全连忙满脸堆着笑,半弯弓着腰,恭恭敬敬的称呼她一句:“唐小姐。”
唐寻真只是冷冷的盯着他,直到把他盯到都快发毛了,这才用沙哑至极的嗓子开口问道:“为何是我?”
她实在不明白,为何是她?!
去年秋猎,还是太子的皇帝明明在诸多世家子弟面前说过了,他未来的太子妃定是个名门淑女,不会是那种不懂规矩的高门贵女。
她还记得,他说这句话时还故意用眼神瞄了眼她,就是在告诫她,说她不是他心中的太子妃人选,要自己有自知之明的。
那时,京中关系较好的人家谁不知道,她唐寻真对太子情根深重,可他却如此打她的脸。
她从那时起便决定了,此生要离他远远的,绝不再被他伤到一丝一毫。
可如今自己都已经逃到南浔了,他都已经贵为这天底下身份最为尊贵的天子了,可为什么还要拎着她不放,连让她自由的权利也不允许吗?
面对唐寻真的质问,李福全不知该怎么说。
陛下的意思他多多少少是知道一点的,可他只是个伺候的奴才,万万不敢去揣测圣意,生怕将来的火烧到自己。
只是眼前这人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哪怕他不仔细去想,也是知道的,这人得罪不起。
他陪着笑道:“唐小姐,老奴只是陛下身边伺候的一个奴才罢了,陛下怎么想,老奴怎么知道呢?”
看着女孩那憔悴的面容,不管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自己,他又添了一句,“唐小姐,您乖乖的与老奴一同回京,等进了宫,您自己去问陛下不就知道了吗?”
回了京、进了宫,那还有任何回转的余地吗?
可回头,看到满院子都是担心自己的亲人,又看了眼自己手里这决定自己一生命运的圣旨,她苦笑一声,现在又何曾有回转的余地呢?
“李公公,我同你一块回去。”听到这,李福全一直提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只是还未完全落下,又听到,“不过你不能为难我外祖一家,他们只是太担心我了。”
吓死他了,这唐小姐说话什么时候学会了大喘气了,这算什么要求。
李福全拍着胸口承诺道:“唐小姐放心吧!老奴此次前来的目的是带您进宫,只要您不要闹,乖乖的跟老奴回去,老奴又怎么会为难您外祖一家呢?”
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唐寻真朝随府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便移开了视线,淡淡道:“那就好。”
李福全趁机建议道:“那唐小姐不妨先回屋收拾收拾,今日天已经黑了,咱们一等明日天亮之际,立即启程,如何?”
唐寻真此时已经无所谓了,她抗争不了,多待几日也不过是徒增伤心罢了。况且明日之后,随府的人也会知道此事,到那时,如果随忍冬脑子一时不清醒,也只会多生些意外而已。
“好。”唐寻真将圣旨扔到李福全的怀里,回了他一句,随即转身回到院子里。
李福全手忙脚乱的接住突如其来的圣旨,看到这大小姐转身就走,颇为无奈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真是的,为难他一个奉命行事的奴才干嘛!
不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