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宠物殡葬店(10)
弗伦刚进入告别室的几个小时,宠物店内堪称一片祥和。
伊塔迅速而仔细地翻开了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约塔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墙上的油画。
灰雾在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开始变稠。
彼时伊塔正在翻看殡葬店的账本,余光扫过窗户,却发现霜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约塔坐在楼梯最下面一级,树懒面具在烛光下半明半暗,他右手的食指停止无意识的敲击。
地面在震动。
极轻,极低频,像三公里外有重物连续落地,每一次间隔相等。
四百公斤以上的体重,四□□替步伐,步频一致,至少十头。
它们在靠近。
“来人是谁?”伊塔停下动作,偏头看向约塔,“她不在,拜托你别再装小白花了。”
“啧。”约塔不甚满意地撇嘴,“让我玩儿一会儿嘛。”
“约塔147号。”
约塔举起双手,耸着肩吐了吐舌头,有些顽劣地做出投降的姿势。
“昨晚那只老虎的手下,一群野牛罢了。”
伊塔慢条斯理地推了一下眼镜:“麻烦。”
约塔慢吞吞地从楼梯上站起来,还维持着松弛的模样,但脚趾迅速在靴子里调整了重心,整条腿的肌肉束从放松切换成待发。
“你早就知道了吧?所以才留她一个人在告别室。”伊塔用的是陈述语气,“一个不知名的仿生人而已,大概率还是个偷渡犯,你护着她做什么?”
约塔转动着脖子,闻言又笑起来:“那你呢?你又为什么不肯上报?我不信你没见过巴别塔的通缉令,我敢肯定那上面印的不是这张脸。”
沉默片刻,伊塔挪开了视线:“别笑了。真的很讨厌。”
脚步声近了。
约塔的肩膀从内扣状态展开,肩胛骨向两侧平移了三厘米,整个人的轮廓从一团灰褐色的影子变成一把被抽出鞘的长剑。
他把树懒面具向上推了三厘米,露出下半张脸,嘴唇薄而利,下颌线绷出锋锐的角度。
伊塔听到他说:“别命令我。”
门被撞开的瞬间,十头野牛涌了进来,每一头都比虎将军矮一截,但肩宽更阔,肌肉像石块一样垒在颈背和前胸。
它们披着暗绿色的执勤背心,胸口印着虎头纹章,角尖被锉成钝锥状,切口平整,改造成锋利的武器。
领头的野牛冲进来,在两人面前站定:“虎将军的标本,是谁摔的?”
伊塔的目光扫过野牛群,冷静地开口:“是我,有意见么?”
领头的野牛偏了偏头,粗壮的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那就先杀你,再杀他。”
戏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出来:“那恐怕……不太行哦~”
话音未落,约塔从伊塔右侧闪出,没有助跑,没有蓄力,整个人像一根被松开压簧的钢条,瞬间闪现到野牛面前。
他的右拳从下往上贯穿了领头野牛的下颌,拳锋顶进下颌骨和舌骨之间的间隙。
转腕,上推。
野牛两百七十公斤的身体被这一拳掀得四蹄离地,砸在天花板的吊灯上。
水晶吊灯坠落,碎片像冰雹一样砸在牛群身上。
约塔落地时借力转身,左手抓住第二头野牛的左角,向内一拧,把整条牛颈骨扭成螺旋,野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便瘫软倒地。
第三头冲过来的牛他用膝盖顶碎了它的胸骨,第四头被他的肘部砸裂了额面……
比起战斗,这更像一场精心安排的暴力秀,每一步都精准到厘米级。
约塔的脚落在哪里,哪里就有野牛失去平衡,他的手抓到哪根角,哪根角就连根被掰断,他的每一次呼吸之间都有一头野牛倒下。
牛群很快反应过来,一股脑冲向两人。
伊塔抓住铜质烛台,在第一头野牛冲到面前的瞬间点燃酒精棉球,面不改色地用尖锐的烛台抵住棉球刺入它的眼睛里。
野牛发出短促的嚎叫,倒地后滚动了两圈,撞翻了一整排货架的骨灰盒。
领头野牛喘着粗气,血从鼻子里涌出来,流进嘴里,再滴到地板上。它的下颌碎裂,左眼被玻璃碎片划穿,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身。
约塔走到那头牛面前,蹲下来,和它平视。
某一个瞬间,野牛在这个仿生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可名状的恐怖,它下意识地向后撤退:“不,我们只是替将军追债的,到处都有人监视着我们,我和你无冤无仇,放了我吧,求求你……”
约塔平静地看着他,歪了歪头,声音中不带任何情绪:“不可以哦。”
“你打扰到姐姐了。”
话落,他伸手捏住野牛的两根角,用力向内合拢,左右两侧牛角尖端刺入彼此的根部,颅骨在两角之间被挤压变形。
“咔嚓”一声,约塔徒手捏碎了它的头骨。
“约塔。”
伊塔的声音不轻不重。
约塔抹掉面具上的血,笑嘻嘻地站直身体,冲着已经停止进攻的野牛招手:“过来,陪我打一会儿。”
仅剩的五头野牛乱作一团,慌忙向门外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