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还是忍不住诱她
次日,林知微接到柳临风的信,来了灵宝阁。她刚踏进后院,脚步便停了下来。
昨夜大约很不太平。
一株百年紫竹被连根拔起,倒在被砸烂一半的凉亭上。水榭里的石桌也裂成两半,墙上多了十几道剑痕。
沈明衡就坐在这一片狼藉之中,端着茶怡然自得,姿态间还似有几分风流。
更显眼的是一旁的柳临风。他还是一身绛紫锦袍,却怎么也风流不起来。他左眼青了一圈,右胳膊上绑着吊带。看见林知微走来,他下意识想笑,触及她的目光,又把那点笑收了回去。
林知微看了一眼院中惨状:“这是怎么回事?”
“昨夜风大。”沈明衡淡淡道。
“林仙子。”柳临风吊着只胳膊,难得正经地站起身,取出一枚玉佩,放到桌上。玉质温润,正中隐约凝着一线金色。
“明犀佩,以千年犀玉炼制,遇见毒物会提前示警。”柳临风道,“给你赔罪。往后再遇上我这种混蛋,至少不会毫无防备。”
林知微没有立即伸手。
玉佩贵重,若是曾经的她不会收。但她如今觉得,做错事就是要付出代价。
林知微看看他的乌青眼圈,收下玉佩:“下不为例。”
柳临风松了口气,正要坐下,沈明衡冲他看了一眼。
他动作一僵,又站直了,这才像是想起什么,从石桌下拖出一只木匣。
“给你的赔礼说完了,现在该我找沈明衡要账了。”
木匣打开,里面是镇雷环被雷劫劈碎后留下的残片。
林知微一眼就认出上面残留的雷息,那是她结丹那日留下的。她的神情随之认真起来。
“镇雷环。”柳临风道,“世上只此一件。沈明衡说要去玄明宗干票大的,我怕他干亏心事被雷劈死,这才借给他护身,结果坏成这样。”
“沈明衡,你可不能赖啊。”柳临风嘿嘿一笑,“刚好林仙子你在,做个见证。”
那日雷劫之下,她只记得一道道灵光在头顶亮起,又接连破碎。沈明衡事后从未提过,她便以为那些只是寻常法器。
原来其中还有一件举世无双的孤品。
沈明衡:“你想要多少灵石?”
“我缺灵石吗?”柳临风立即反问,“这可是神秘大器师宁若拙的孤品。别说照原价赔,便是把价钱翻上十倍,你又上哪儿替我买件一样的?”
宁若拙?林知微心念一动。
“你想要什么?”沈明衡问。
“当然是复原它了。”柳临风将木匣推到沈明衡面前。
林知微拿起其中一块残片。镇雷环已经被最后一道雷劫彻底击穿,内部器纹全部熔毁,若没有原本的器图,即使沈明衡也未必能够复原。
她开口道:“既然是为了救我毁的......”
“与你无关。”沈明衡从她指间抽走残片,“他只是习惯性讹我。”
林知微看着他:“是不是与我有关,我自己会判断。”还想管她的事,沈明衡没被绑够吧。
柳临风插进来:“姓沈的,谁讹你了?当初借你的时候说得清清楚楚,坏了照赔。”
沈明衡将残片扔回匣中:“坏成这样,你让我拿什么复原?”
“复原不了,就赔我一件宁若拙的法器。她的器图也行。”柳临风道,“昨日我都听见了,你们本来就要去找宁若拙。”
“更何况……”
他夸张地拖长声音,看向沈明衡:“你手里不是还有她师尊的笔记吗?”
林知微立即转过头:“什么笔记?”
沈明衡看了柳临风一眼。
“容霖的笔记。”沈明衡从储物囊中取出一本已经泛黄的旧册,放在桌上,“宁若拙的师尊,一个没被正史记载的大器师。”
册子并不完整,封皮也早已脱落,纸页边缘残留着火烧和水浸的痕迹。
“几年前偶然得到的。我这只机关手的设计就是脱胎于此。”沈明衡道。
“容霖在里面提过,她的徒弟宁若拙曾想让凡人借预先储存的灵力操纵器阵。所以在石浦村看见那只铜匣时,我才会立即想到她。”
林知微向后翻了几页。宁若拙的名字散落在许多页间,有时跟在复杂的器图旁,有时只是些寻常琐事。
容霖的笔触很温柔,她的徒弟在她笔下像是只受伤的幼鹿。
“若拙归青溪省母。”
林知微的手指停在这一行上。后面几处提及也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化州青溪县。
林知微合上笔记:“什么时候出发?”
“三日后”,沈明衡道:“我得先修复机关手。”
林知微从他空荡荡的衣袖看向镇雷环的碎片。幸好她今天来了,不然他为她做的一些事,她都不会知道。
她点头:“好。三日后午时,北城门外见。”说罢,起身离开。
柳临风等她走远,才问:“有件事我早上就想问了。你想留人,干嘛要拿我的镇雷环当幌子?你十年前不是替她扛过事吗?以她的脾性,不可能心安理得接受。你用这个留她啊。”
沈明衡想起诱她去蓝洞时的那一幕。那时他只略提了一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