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翌日，萧闻起了个大早，在厨房苦恼准备什么早餐时，听见电子锁滴滴两声，然后提示已开锁。
他探出头，发现是一个长相秀气的女士。
“额……你好，我是…… ”萧闻扒着厨房门，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和对方介绍自己，更不知道要如何称呼对方。
“我知道！萧闻对吧？宋总和我提……”Cindy话转了个弯，心道好险，差点把老板的秘密给秃噜出去，她举起手来，说：“今天就别做早餐啦，我带了早餐来。”
萧闻喜闻乐见，抬头看了眼二楼紧闭房门的主卧，问：“他一般几点起？到时间的话需要我去叫醒吗？”
Cindy笑了笑，说：“不用。宋总平常的工作状态是干到眼睛睁不开，要是他睡得着，就让他多睡一会儿。”
萧闻听了直皱眉，语气不大好：“这么拼，不要命了。”
Cindy有些意外，眉梢一挑，顺着说：“是啊，不管是应酬还是项目上的问题，宋总都习惯独揽，公司刚起步那年，宋总应酬的时候喝到胃出血，住院的时候，一边吊水一边看文件。”
萧闻越听，眉头皱得越深：“就没人劝劝？”
Cindy：“劝过，没用。听说宋总和你是老同学，你们关系应该挺好的吧，要不你去劝劝，说不定宋总能听得进去。”
此话一出，萧闻瞬间怔愣，他记得升高三那年，宋鹤眠的班主任也和他说过同样的话。
而他和宋鹤眠的关系是从高二上学期末，也就是他的生日之后，开始变得冷淡的。
宋鹤眠那班的班主任是他们高一高二时的语文老师，一直都知道他们俩关系很好，对于同学之间友谊关系的远近变化并不会及时知情。
高三开学一个多月，宋鹤眠常常是最早到学校，也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就连住校期间，已经熄灯的时候，他还在刻苦学习，连轴转让宋鹤眠整个人看上去都很憔悴。
班主任劝导多次无果后，找到萧闻，苦口婆心道：“他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吃饭时间都要缩减，午休更是直接省了，晚上躲在被子里做试卷做到一两点，早上五点起，别说到明年高考了，我看他不到两个月就得出问题，萧闻，你和他关系好，也知道他家的家庭情况，帮老师说说，让他努力学习的同时也要注意身体，你的话，他说不定能听得进。”
萧闻那时候听完很生气，气势汹汹地站在宋鹤眠班级门口，高喊：“宋鹤眠，你给我出来！”
宋鹤眠从一堆书里抬起头，即便隔着很远的距离，萧闻都看清了他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和眼下的乌青，等到人出来了，站在面前了——
“什么事。”
宋鹤眠的声音轻得都要飘走了。
萧闻看见他眼睛里的红血丝，再说不出什么重话，只是拽着宋鹤眠回到宿舍，强硬逼着宋鹤眠睡觉。
宋鹤眠不挣扎，只是被迫躺在床上时，冷漠着一张脸，说：“萧闻，你不上进，不代表我要和你一样。”
说完，他就推开萧闻的手，回了教室。
从那以后，萧闻就不再管宋鹤眠的事了，即便后来班主任又来找过他一次，他也搪塞过去。
萧闻垂眼，轻轻摇头，说：“我就……”
还没说完，就听见二楼传来一道还没睡醒的暗哑声音：“你们在聊什么？”
萧闻立刻收了话，笑着说没什么，朝他招了招手，说：“你的早餐来了，下来吃吧。”
宋鹤眠走下楼梯，深蓝色的丝质睡衣衬得他愈发白皙，衣领下有几道压出来的印痕若隐若现，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大概是睡觉时蹭开了，薄薄的骨肉似乎能让人一捏就碎。
他鲜少有这么慵懒随性的样子，Cindy呆了一瞬，目光在萧闻和宋鹤眠身上来回跳。
萧闻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宋鹤眠太过突出的锁骨上，眉头皱得比方才更深，想说什么，话在嘴边转了好几个圈，最后只把早餐推到他面前，说了句趁热吃。
Cindy积极介绍早餐种类，中式西式都有，什么包子馒头三明治和饭团，这么些年了，他也没摸准宋鹤眠吃东西的规律。
萧闻看了眼那一兜子，然后看向宋鹤眠。
宋鹤眠被这一长串报菜单式的说话吵得头更加疼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冷声说不吃，说完准备回房间换衣服。
萧闻诶了一声，直接抓住他的胳膊，“好歹挑一样吃点。”
宋鹤眠实在吃不下，摆手说：“你吃，都给你。”说完，他挣了挣手臂，要走。
萧闻没松手，单手拿出袋子里的水煮蛋，一边剥一边说：“以前读书的时候就总把不想吃的吃不下的塞给我，现在都是大人了，再挑食就不合适了吧？”
宋鹤眠噎了一下，心想以前那是为了让你吃饱吃好，现在我是真吃不下。
然而几秒钟的时间，一颗剥好的鸡蛋就举到了他嘴边，趁着他想开口说话的时候，塞了进去。
“……”
“……”
“……”
Cindy眼睛瞪得像铜铃。
“趁人之危”的萧闻得逞地笑着提醒他：“一点点嚼，别噎着。”
他一个接一个，等宋鹤眠吃完鸡蛋，在袋子里翻了一下又拿出一盒蒸饺，继续笑着说：“都大人了，可以自己吃吧？”
宋鹤眠微微皱眉，看了他一眼。
最后木着脸吃完整盒蒸饺，离开餐桌的时候整个人都很僵硬，背身上楼梯的时候，他缓慢的抬起手，用指腹碰了碰被萧闻碰到的嘴角，又摸了摸胃。
萧闻还以为他是觉得在下属面前被人逼着吃东西掉面子，嘀咕：“怎么比小时候还好面子呢。”
Cindy用一种佩服、欣赏的目光看着萧闻说：“萧同志，我竭诚欢迎以及非常荣幸接下来将和您共事，我认为您非常有潜力照顾好宋总的饮食起居，只要宋总健康常在，公司就永远不会倒！”
萧闻嘴角抽了抽，腹诽：这是上班上疯了吧。
大概十五分钟之后，宋鹤眠就换好衣服，西装革履地下了楼，只剩下萧闻一个人坐在一楼沙发上啃手指发呆。
宋鹤眠在沙发后停下步子，拍了拍，萧闻慢了一拍回过头，显然心不在焉。
“别啃了。在想什么。”宋鹤眠问。
萧闻见他一身西装，身姿挺拔、神色自若，眼前一亮，随即又暗下来，笑着说：“没什么，对了，你怎么去公司，你的美女助理先走了，没等你。”
宋鹤眠：“我自己开车过去，一起吗？”
萧闻摇头：“我去做什么。”
宋鹤眠顿了顿，沉默了片刻后，绕到沙发前面，在离他半米的距离坐下，“你想去坐办公室？如果想，我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