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闲谈
“这里的铁板牛柳有鸡蛋呢，我初中那里的店也是，做好之后往铁板上打一个鸡蛋，这是连锁餐厅的统一做法吗？”
那由塔积极地对付煎蛋，在滚烫的铁板上料理，一边说，“半熟的煎蛋搭配黑胡椒汁很好吃，等会儿你也试试看吗？”
“你还真是来吃饭的啊。”
一方通行支着脑袋，不置可否地说。
“当然了，”那由塔歪了歪头，无辜地说，“吃饭一定要吃饭？”
“这种从冷冻拿出来的料理，真亏你能给这么高的评价。”
“不，这个说法不公平吧？”那由塔眨眨眼，“酱汁就是酱汁，味道是不会变的。嘛，牛柳肯定做了预处理，不过我觉得嫩化的牛肉更好吃，原切牛肉太柴了。”
他眯起眼睛，“单说最后那部分——没品味。”
“反正你点的是牛排？”那由塔好笑地说，“没有事先问是我不好。下次去你喜欢的餐厅吧？”
“还要有下次啊。”
“没有吗？”
“我可没答应。”
“考虑一下嘛。”
一方通行撇嘴。
牛排正好在这时候端了上来，他也可以理所当然地不和她说话。
无论盛的是什么，滋啦作响的铁板都让人很有食欲。人还是要吃热腾腾的饭菜才会觉得幸福嘛。但或许是牛排的份量已经足够，再加蛋白质反而喧宾夺主，对面的铁板上只有一朵西兰花。
“没有鸡蛋呢，”那由塔觉得有点可惜，顿了顿，她低头，用筷子把煎蛋划开，“分你一半？”
“……你这个人知不知道什么叫社交距离啊。”
“我还没有吃啦。”那由塔抬起筷子，以示清白。
“哈……谁在和你说这个。”一方通行叹了口气。
“所以？”
“所以什么。”
那由塔拿筷子把煎蛋一点一点地拨到叉子上，抬眼，无辜地看着他。
一方通行也盯回来。
“……没说不行，我就当作ok？”那由塔嘀咕。
他还是不说话。
于是那由塔把煎蛋放到他的盘子里。
桌子对面的人手里拿着牛排刀，亮闪闪的刀尖在煎蛋边上点了一下，又一下，才不高兴地戳着煎蛋蘸了蘸酱汁。
“……我没回答吧。”一方通行咕哝。
“对啊。”那由塔理所当然地说。
这位食客品鉴一番，没有给出很好的评价。
“就那样吧，”他不情愿地开口，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牛排，“真是的……无聊，下次你找别人吧。”
不高兴了呢？
他讨厌鸡蛋吗，那样的话，直接说就好了嘛。不好开口……？嗯，没看出来他那么有礼貌。而且，真的有人讨厌鸡蛋吗？
这家店不合口味？
或者……
那由塔问：“你在减重吗？”
所以才很瘦。
她是知道有些人对自己的体重很在意，严重的会到厌食的程度。
那样不好吧？有一会儿，那由塔还认真地纠结了一下，要不要冒着被讨厌的风险开口说教。
“……怎么可能啊？”
一方通行看了她一眼，撇撇嘴，“……我对这种过家家没兴趣，不行吗。”
那是……
“是没什么不行啦……”
“……干嘛，摆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他不以为然。
“因为我就是很失落嘛。”那由塔理所当然地说，在桌上趴下来。
嘛，说到底，交朋友这种事，本来就要看合适不合适啦。不管其中一个人心里再怎么有好感，一头热地想要推进关系，对方反过来觉得讨厌就Game Over。
虽然她的动机没那么纯粹，也有那么一部分是不想被姐姐说。但不管怎么样，她也是真心觉得他很有意思，想和他待在一起嘛。
朋友……肯定不是必需品啦，过去的人生里，她从来没有过想要主动交朋友的念头，也一直好好生活着。
不过……怎么说……
她戳着桌子上的水杯。
……失败比想象的更让人沮丧？
“……你就没有别人可以约吗？”他抱怨道，不太想和她扯上关系。
“嗯……也被拒绝了？”那由塔心不在焉地说。
趴在桌子上，世界看上去和平时不太一样。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
“……什么啊，有啊。”
水杯占据了大片视线，透过玻璃杯，那由塔看不清对面的人的表情，但她也暂时有点不太想理他，放任自己的视线和杯子里的水一样摇摇晃晃。
身旁有脚步声，“您的西瓜冰沙。”服务员把冰沙放下，一边说。
“哦，谢谢。”
那由塔习惯地回答，一下子坐起来。
西瓜很新鲜呢，有青草一样的味道。她闻了闻，咬住吸管。
喔，好冰。
大概是她太没距离感了，和人打交道也是一门深奥的学问。嘛，算了。过了的事就过去了，纠结这些也没必要。倒不如说，按照礼貌，她应该为自己让别人不舒服而道歉。
她抬起头，意外地迎上一方通行的视线。
他不满地盯着她。但很快，他又移开视线。
“所以，我是没办法才选的备选啊，”他抬了抬下巴，语带嘲讽，“你也真是够可悲的，怎么才能不受欢迎到这种程度，非要和街上的路人交朋友不可？”
那由塔眨眨眼。
“不，我没有非要和你交朋友，”那由塔诚恳地说。
那句话并没有让他放松。
相反，他意味不明地咂舌，很不满意。
那由塔想了想，补上一句，“不过，和遇到的人交朋友没什么可悲的吧？当然，你不喜欢我也完全没关系，这是你的自由。”
“啊，是吗。”他敷衍地拖长声音。
“别生气嘛，”那由塔友好地说，“再吃一点吗，还是已经想走了？我有烦人到让你一分钟也待不下去的程度吗？”
“……啧。”
一方通行戳了戳牛排，兴趣缺缺。
“你这家伙完全不读空气。”他抱怨道。
“经常被这么说。”那由塔想了想。
“就是故意的吧。”
“怎么会，”那由塔为自己申诉，“我也没有那么迟钝啦，说了不合适的话还是能感觉到的，只是有时候不太明白是因为什么。嘛，因为我是转学生？”
“转学到这里？啊，你是原石……难怪。”
“嘛……也有那部分吧，”那由塔嘟囔，“这边的习惯和外面完全不一样，我有在努力适应啦。不过一年四季都有水果很好呢，学园都市就是这点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