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实施
周存到曾里正院子里的时候,正听见他在叹息。
“巧儿,你领着银狐和娃子去别院玩。”
巧儿拉着曾娃子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银狐在他们身后蹦蹦跳跳的跟着。
看着两人紧紧牵着的手,周存抿了抿嘴唇。
娃子有黄毛的潜质,痛心莫过于此。
“周存来了?”
里正在屋内看到了周存的身影,扬声唤她。
“别在院子里站着了,进屋。”
周存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这便进了屋子。
屋子里不光曾里正在,村中有其他伍长在。
“既然周存来了,咱们就开始吧。”
里正率先发话。
“今日让诸位前来的目的,想必你们已然知晓。”
“前两日丢庄稼这事,实在是让人心痛。”
里正捋着胡子痛心疾首的模样感染了众人。
“里正,咱们不妨一家一家的搜,我就不信搜不出来。”
说话的是东村的火长武奎。
人如其名,说话音量很大,是个不拘小节的人。
周存刚坐稳当,便听得他再次说道。
“周存,你家那条狗......就算是狗吧。”
武奎顿了顿,“那条狗不是闻到了那贼人身上的气味了?”
“咱们这就牵着狗去找贼人。”
“武火长莫慌。”
一个文弱书生模样的人咳嗽了两声,“狗是闻到了气味,两日过去了,狗还能记着这气味?”
说话的人,周存认识。
是军户区的先生兼任火长刘文元。
“先生莫担心,我家狗子不光嗅觉灵敏,闻到的气温并不会忘记。”
武奎这就起身朝里正拱手行礼。
“里正,咱们还等什么?”
“这就揪出贼人,将他五花大绑送去军营处置。”
“莫急,莫急!”
里正摆手示意武奎坐下。
“既然狗不忘气味,咱们更不用着急。”
“这次,咱们让贼人自己出来。”
刘文元沉思一瞬,“咱们给了他两日时间他都没有出来,现在怎么让他出来?”
周存笑了起来。
“里正的意思是咱们大张旗鼓的找贼人,贼人惊慌失措下慌不择路势必会露出破绽。”
里正满意的点点头,“知我者莫过于周存也!”
武奎还在懵逼中,刘文元已经双手击掌,一个劲儿的喊着“妙”字。
接下来,里正作为主导,商议了事情的实施进展。
商议结束之后,天已经黑了。
周存扯着巧儿带着银狐跟在了刘文元的身后。
“周姑娘真是好手段。”
“在下佩服!”
刘文元没有吝啬对周存的称赞,周存有些不好意思。
“都是里正带领的好。”
“先生谬赞了。”
刘文元转身在前方继续走路,声音很轻。
“周姑娘还有事?”
周存有些尴尬。
“先生能够洞察人心,果真神人也!”
谁不喜欢听好听话?
刘文元差点被哄成翘嘴。
“你家在北边,我要往西边走,咱们不顺路。”
“你若是再跟着我,就是南辕北辙!”
周存“嘿嘿”一笑,扯着巧儿上前两步。
“先生,你看小女的资质可否拜入您的师门?”
刘文元虽然是军户去区的先生,他却不是什么学生都收的。
他收徒只看一个原则,资质!
闻言,刘文元停住脚步,转身面对周存。
“你想让你闺女念书?”
在这个时代,念书是奢侈。
女子念书,更是凤毛麟角。
“是的,我想让巧儿念书。”
周存能察觉到手中的小手蓦然收紧。
她看了眼巧儿,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我知道先生的要求很是严格。”
“不管多严格,我都要试上一试。”
刘文元看着周存满眼坚定,方才还绷着的脸上有了一丝裂痕。
“女子无才便是德。”
“你是在毁她的德行?”
这话说的上纲上线,严重了。
周存悄悄吸了一口气,想到巧儿以后的未来,她顾不上其他。
“先生此言差矣。”
“我不这么认为。”
“是人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我想问问这无才哪来的德?”
“无才和德行本就相悖。”
“况且,我关心的是以后巧儿有没有自己的观点,而不是德行。”
仿佛第一次见周存,刘文元心中大吃一惊。
他知道周存非常人,没想到她的想法如此奇怪。
当今世道,那个女子不在乎德行,不在乎名声的。
偏她不在乎。
“你可是想好了?”
周存以为刘文元松口,慌忙举手。
“报告老师,我想好了!”
刘文元被她的模样逗笑,“如此说来,我便考虑考虑。”
随后,他便挥袖转身离开。
独留周存母女二人风中凌乱。
“娘,咱们回去吗?”
巧儿见周存呆愣,扯了扯她的袖子。
“怪冷的。”
周存一阵无语,又不想将情绪带给孩子。
“回去,今天给你做好吃的。”
听见“好吃的”几个字,巧儿欢呼一声。
母女相携朝家中走去。
里正的动作很快,晚间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军户区。
王麻子在家中急得团团转。
“我说不让拔菜不让拔菜,你这个虎娘们非要拔。”
“现在好了,里正已经知道是咱们拔的了。”
“若是他来怪罪,咱们可如何是好?”
王氏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随意扯过袖子擦了把嘴巴。
“慌什么?”
“你算什么男人?”
王麻子欲要反驳,被王氏一个瞪眼吓得缩起了脖子。
“怎么,我说错了?”
“你平日里看着是个男人样,该你上场的时候软的要命。”
“你还好意思跟我在这龇牙咧嘴的?”
王麻子被骂的头都抬不起来,只得连连叹气。
王氏瞥了他一眼,骂了句“怂货”。
“他们要是知道是咱们拔了菜和禾苗,早就当场发作了。”
“为何还要等到现在?”
王麻子哼唧一声,“里正不是说想让咱们自己站出来吗?”
“咱们站出来就能从轻处罚......”
话还没有说囫囵,王麻子就被王氏大摆锤锤的肠子都快出来了。
王氏恨铁不成钢,再次抡锤。
“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个死心眼的货?”
待她狠狠出了口恶气之后,才觉得浑身舒坦。
“他那是诈咱们,想让咱们自己主动站出来。”
“像周存说的那条奇怪的狗能记着咱们的气味,纯属是扯淡!”
王麻子捂着脸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