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钓饵
第二天一早,沈砚安去了警察厅,把昨晚的发现告诉了顾霆琛。
顾霆琛听完,沉默了很久。他拿起那两张照片,在灯下仔细看了看,然后放下照片,开口了:“金玉堂这个人,我知道。”
沈砚安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慎源商行被查封之后,我们抓捕了一批涉案人员,但有几个核心人物提前得到了消息,跑了。金玉堂就是其中之一。”顾霆琛说,“据可靠情报,他应该还在北平,但藏得很深。我们搜了几次,都没找到他的踪迹。”
“他藏在哪里,我大概知道。”沈砚安说,“但我不确定他还在不在那栋楼里。昨晚我去的时候,那栋楼已经空了。”
“他肯定不会再回那个地方了。”顾霆琛说,“但他也不会离开北平。他在北平经营了这么多年,根基很深,不会轻易放弃。”
沈砚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引他出来。”
“什么办法?”
“用饵。”
顾霆琛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饵?”
“我。”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不行。”顾霆琛的回答干脆利落。
“你听我说完——”沈砚安试图解释。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顾霆琛打断了他,语气冷得像冬天的冰,“你知道金玉堂是什么人吗?他手上至少有五条人命。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少爷,去给他当饵?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所以我需要你配合。”沈砚安没有被他的语气吓住,依然平静地说,“你可以在暗处部署人手,等金玉堂现身的时候,一举将他抓获。”
顾霆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复杂。
“顾课长。”沈砚安的声音放软了一些,“这是我们抓住金玉堂的唯一机会。他已经在北平藏了这么久,如果我们不主动出击,他可能会一直藏下去,继续害人。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了。”
顾霆琛依然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沈砚安,看着窗外。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需要我怎么做?”
沈砚安把自己的计划详细地说了一遍。
他的计划很简单——利用沈家在北平商界的人脉,放出风声,说沈家有意收购一批从天津流出的货物,这批货物原本属于慎源商行,现在被一个神秘卖家持有。这个神秘卖家,就是金玉堂。
金玉堂在慎源商行覆灭后,手里应该还掌握着一批存货。他急于出手变现,然后逃离北平。如果听说有人想收购这批货,他很可能会主动联系。
而沈砚安,就以沈家少东家的身份,出面与他接洽。
“这个计划太冒险了。”顾霆琛听完后,依然皱着眉,“金玉堂不是傻子,他不会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
“所以他需要一个中间人。”沈砚安说,“一个他信任的中间人。”
“谁?”
“赵德柱。”
顾霆琛愣了一下:“赵德柱?他不是已经把证据交给我们了吗?金玉堂怎么可能还信任他?”
“金玉堂不知道赵德柱已经叛变了。”沈砚安说,“在慎源商行的人眼里,赵德柱还是那个忠心耿耿的老部下。如果赵德柱出面牵线,金玉堂应该不会起疑。”
顾霆琛沉思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这个办法,倒是可行。但赵德柱现在在天津,他会愿意配合我们吗?”
“我去跟他谈。”
当天下午,沈砚安再次登上了前往天津的火车。
这一次,他没有隐瞒行踪,而是大大方方地以沈家少东家的身份,住进了天津英租界的一家高档饭店。他还特意让阿福去电报局,给沈家在天津的几个生意伙伴发了电报,说他来天津洽谈一笔大生意。
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当天晚上,沈砚安在饭店的餐厅里用餐的时候,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走到他的桌前,微微欠了欠身:“请问,是北平沈家的沈少爷吗?”
沈砚安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来人。那人四十来岁,面容清瘦,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
“我是。请问您是?”
“鄙人姓金,金玉堂。”
沈砚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面上没有丝毫波动。他微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