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她们的神明（六）
青络果？
凌溯顺着书念的视线看过去。
真的会是青络果吗？
青络果是玄厄帝国独有的果子，其他势力无法种植。
可是……
他缓缓把视线转向化政君，化政君轻咳一声：“只要拥有玄厄帝国特定的土壤就可以种植青络果。”
凌溯：“所以玫瑰星系也种着青络果。”
“很小一部分。”化政君低喃，“玄厄帝国最近运来了一点。”
玄厄帝国的上上一任君主，苍澜陛下和序含关系虽然算不上亲密，却也有些交情。
彼时风头正盛的豢养组织选择依附玫瑰星系，连带着和联邦一直紧密合作的玄厄帝国，也渐渐和玫瑰星系建立了一些联系。
凌溯也不太清楚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隐约听说过，当时的苍澜陛下，死亡前默念着序含的名字。
虽然不知道真假，但终究是上一辈的恩怨，凌溯也对此不感兴趣。
“政君阿嗣，青络果需要土壤才能种植吗？”书念问。
化政君茫然地点头，又摇头，“应该只能土培。依稀听狐狸说能水培，但具体办法应该只有序含知道。”
水培？
书念蹙眉。
青络果还能水培？
不过，这件事对于雌母来说，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这里的青络果是水培的吗？”凌溯问。
“不清楚，只能进去看看了。”化政君轻声呢喃，“只不过现在这里的人都对我们视若仇敌……”
书念却对此挑了挑眉，没想到化政君阿嗣也是挺有文化的，虽然平时话不多。
“我们得先弄清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后者有什么NPC。”凌溯张望四周，单薄的身子支在手边的栏杆上。
“历史书。”书念眼睛一亮。
“找到也没用的。”化政君却下了定论。
“为什么？”书念撇嘴。
“我们把这个世界看作一个通关的关卡，但是这些人眼里历史全部是由圣君续写的，我们用他们的目光看待这个世界，反而会陷入陷阱。”
书念垂眸。
她不太理解，“可是，终究会有一点信息吧，不管有用没用都可以。”
“不一样，”化政君摇头，“念念，这是序含告诉过我们的。”
书念本来打算大听一顿，听到这种回答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
虽然不死队对雌母无限信任，但有时候太信任真的很伤脑筋。
“这样吧，我和书念一起去看看，”凌溯抿唇，“你可以先去打听一下这个世界的情况，我们晚上在这里汇合。”
化政君点了点头，在老大的世界里，她倒是不担心发生危险，而且，书念多逛逛，也不至于那么紧绷。
等他们走后，化政君一偏头。
“你拦着他们吗？”笑眯眯的脸闯入她的视线，声线拉长：“难道——你觉得这里没有危险吗？”
化政君一瞬间有点恍惚，脱口而出：“序含……”
那人蹙眉，偏头看了看四周，“嗯？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化政君扯唇，眉眼一点点化开：“你知道这里的出口在哪里吗？”
栗霜痕认真盯着她，突然扬起眉眼笑道：“在神像背后写着。”
化政君点了点头，摸着下巴，真的在思考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耳边却传来一声好听的轻嗤，“我自己都没出去过，怎么可能知道怎么离开这个地方？”
化政君不动了。
“你真信了？”栗霜痕的声音带着几分调笑，摆了摆手，“你们自己找吧。”
化政君偏头。
栗霜痕正漫不经心地倚在廊柱旁，白衣被穿堂风掀得轻轻晃动。
“你能告诉我这里有哪几种人吗？”
栗霜痕歪头：“你还相信我呢？我说的都是假的。”
“不会的。”化政君的话理所当然。
栗霜痕没说话，很明显心里在盘算什么坏主意。
化政君看得清楚，却垂眸，“大概分为三类吧。”
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很明显吗？”
“很明显。”
得到肯定的回答，栗霜痕反倒闷闷不乐，“圣卫，孩童，还有信徒。”
“嗯。”
第一类，是随处可见的信徒。
穿着统一素净的浅色衣袍，眉眼温顺，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虔诚，每当路过街边矗立的圣君雕像时，会下意识垂首躬身。
沿街的屋舍门口，总能看见信徒静坐祈福，或是擦拭墙面刻着的细碎经文。
但只要听到或感知到关于任何诋毁或在他们眼中亵渎圣象的行为，都会受到辱骂和追逐。
第二类，是四处游荡的孩童。
和这里沉闷刻板的信徒截然相反，这里的孩子是整片死寂世界里唯一鲜活的色彩。
他们赤脚奔跑在石板路上，追逐嬉闹，笑声清脆透亮，毫无戒备心。
刚才化政君试着靠近过，孩童只会好奇地围着她打量，伸手摸摸她的衣摆，叽叽喳喳询问她是谁、从哪里来。
他们天真纯粹，知晓很多成年人不会在意的细碎琐事，却唯独对“圣君”相关的话题茫然无知，像是被刻意隔绝了所有神明的故事。
第三类，是严肃沉默的圣卫。
统一银白镶边的规整铠甲，面无表情，守在每一条主干道，雕像旁和出入口的位置。
他们从不交谈和张望，一动不动。
一旦有人打破这里的规则，或是出现异动，他们会第一时间上前阻拦。
“你现在不是告诉我了吗？而且都是实话。”
稍带嘚瑟的化政君话音刚落，远处就飘来孩童叽叽喳喳的哼唱声。
几个赤脚的小家伙追着跑过石板路，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唱着一首短短的歌谣。
孩子们跑得飞快，小小的身影在巷口一闪而过，歌谣断断续续落在两人耳中：
石雕像，立路旁，
白甲人，守高墙。
花儿种，泥土藏，
圣君故事慢慢讲。
不追云，不望光，
安安稳稳住此方。
歌声渐渐远去。
化政君眨眨眼，小声复述一遍歌词，有点困惑，孩童怎么突然开始唱歌谣？
她之前一直以为孩童不了解关于圣君的事。
她快走了几步，跟上孩童的步子，轻声问：“小朋友，你们在唱什么啊！”
孩子们脚步不停，依旧一前一后追逐着，小小的脑袋齐齐转过来，圆眼睛亮晶晶的，没有半分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