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清扫
“哎,你们发现没?绣石现在穿得一天比一天骚包。”阴岚尊主前脚刚出门,夏淳就开始嚷嚷。
娄绣石勾起嘴唇笑,不以为意:“美人晚上过生辰,我打扮得花哨一点,坐在美人边上,不是也给她长脸吗?”
“有道理。”鱼佑附和,又问:“美人过生辰会摆宴吗?咱们能不能去掺和一脚?”
夏淳嗤笑:“你就别想了,人家只邀请了宫昭和娄绣石。”
“欸,宫哥你礼物准备好没有?”娄绣石对宫昭说:“跟哥们通个气,我看看我送的贵了还是便宜了?”
“这你也要攀比?”宫昭轻嘲,把自己要送的礼物说了。
恰好余温雪从后门走进来,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脸色略微有点苍白。
沉默地坐回位置上。
似乎是因为有严再樟这个先例开了头,大家都在赌下一个博得美人青睐的人是谁?
而由于之前丹鼎的事情,余温雪也和宫昭闹了脾气,宫昭越发经常跑去美人榭鬼混,当然他周围的那群人也都跟他一样。明华潋心里虽然也不舒服,但随着时间拉长,再深的褶皱也会被慢慢抹平。
或许他的心依旧能感觉到疼痛,但这种感觉就像是拿着绵密的小针轻戳皮肤,前几次刺痛难忍,后面就慢慢习惯了。
他将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学习中,偶尔也会看些坊间流行的话本小说。里面角色的爱情大多不能善终,甚至一些大能都逃脱不了情爱怪圈,他就用这种方式来抚平自己心底的褶皱和创伤。
那些遥不可及的人都深陷在爱情的泥沼中苦苦挣扎,那么他经历的这些似乎也变得顺理成章。
爱情本就不止缠绵,还有痛苦。
甚至甘饴是一时的,而痛苦则是长久的,他这么告诫自己。
不知不觉间,又轮到他要负责清扫藏书阁的日子。
一般来说,藏书阁的清理由淘沙院和撷英院两院共同负责,十人一班轮转,上一次已是一年之前。
他对于此套流程已经相当熟悉,先到仄间,由杂役弟子将扫帚和簸箕分发给他们。
就是在这里,他见到了其他几个跟他一起负责今天打扫的人,发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身影。
“江郁故?”
江郁故抬眼看到他,然后就笑了。
“你怎么在这里?”明华潋问。
江郁故走了过来,手臂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肩上,他听到江郁故慵懒的嗓音就在他的耳边:“我要和那个人换时间。”
他顺着江郁故手指的方向,看到一个少年,也是撷英院的,不过是别的班的。
“你要和他换要征得他的同意。”明华潋无语。
江郁故笑了起来,瞥了对方一眼,少年腰板瞬间站直了,连连点头:“是的是的,我同意的,同意了的。”
“你看吧?”江郁故笑眯眯的。
明华潋没话说了,但看那名少年诚惶诚恐的样子,他怀疑受到了江郁故的威胁,他之前还觉得江郁故和宫昭不像是一类人,现在看来分明也是一个样。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江郁故把一个锦囊交给了少年。
“谢谢。”少年面露感激。
“那是什么?”他忍不住问。
“百年花魂。”江郁故说:“这是我给他的好处。”
明华潋一下就反应过来:“是炼情人符的材料。”
“所以是一个公平交易。”江郁故耸耸肩,依旧是眉眼带笑:“我做得对吧?”
明华潋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不知道百年花魂的价值?”
“不知道啊。”江郁故摇了摇头。
“……”
明华潋很想说你这是被骗了,但他看着江郁故笑吟吟的脸,最终什么都没说。
分配完各自负责的区域后,他提着扫帚和簸箕来到一楼楼梯后面区域,江郁故负责在区域就在他边上,他们两个人是一块走的。
他说:“情人符能感知对方的方位,情绪,两人互相靠近情人符还会发光发热。刚才那位同学应该是有思慕之人了。”
江郁故:“哦。”
“前几天严再樟也送给那个和他关系不错的合欢宗弟子一枚情人符。”明华潋说:“彼此思慕的一些人之间都会互送礼物。”
江郁故不经意提起:“就像宫昭去美人榭也经常带礼物去,是这样的吧?”
“……”
没想到江郁故会提到宫昭,明华潋想到宫昭常常去美人榭厮混,心情又复杂、糟糕起来。
但注意到江郁故的目光,他呼出一口气,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嗯。”
江郁故看着他,笑了起来,意有所指:“一个群体里都是这样,很相似的,不论是品性、还是对恋爱的看法。”
没想到能从江郁故嘴里听到如此哲性的话语。
明华潋想了想,确实有几分道理,一个群体之所以能凝聚起来,就是因为有共性。
他不由又感到好奇,江郁故看的如此清晰,他的恋爱观又是什么样的呢?
他看着江郁故,江郁故垂下眼帘,随意捏了个法诀,扫帚和簸箕就如同被操控一般,自己动了起来。他专注于江郁故的神情,江郁故眼皮半垂,手捏法决,有一种特别吸引人的寂静忧郁。
“那你呢?”他忍不住问,“你对于爱情的想法是什么样的……”
江郁故:“我不会随便找道侣。”
明华潋:“我知道,我只是问你对爱情的看法……”
他问的只是江郁故对于恋爱的想法,没有问道侣,毕竟嵇云学院里学生之间恋爱的情况也很多,但结为道侣的寥寥无几。
“我的爱情就是要结为道侣啊,华潋。”江郁故居然严肃起来。
放眼整个修真界,结为道侣也是一件庄重严肃的事情。
首先是性命相关,大道相牵,结为道侣意味着元神交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其次家族也会交织在一起,意味着彼此资源、秘法都是共享的。最后一点也是最关键的,结为道侣意味着天道为证,若违背誓约者会遭天罚。
所以若非感情真的浓厚到一定境界,不然不会有修者会愿意结成道侣。
但江郁故居然说他的爱情一定要结为道侣……不得不说这个想法过于传统和庄重了。
就连明华潋自认为喜欢宫昭许多年,却也没有想过结为道侣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