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天外天培训班

张二牛去天外天开课那天，林北跟着去了。

他本来不用去的。但刘长老发了条消息，说天外天执法队的报告格式实在太乱，他批了三天批得头晕，想让林北来盯一眼。林北想着反正没事，就跟着张二牛一起上了接引通道。

张二牛头一回上天外天，从接引台走到中央大殿的路上，嘴就没合拢过。他仰头看浮空城的城墙，看头顶的空间乱流，看远处执法队训练场上飞来飞去的修士。

“师父，这地方比天璇坊市大十倍。”

“大归大，规矩一样。你别东张西望的，显得没见过世面。”

“我就是没见过世面。”

林北没理他。

到了中央大殿，刘长老已经在等着了。他面前摆着一摞玉简，每一枚都贴着标签，上面写着“执法队报告·不合格”。摞起来比张二牛还高。

“林圣位。这些都是上个月的执法队报告。你看看格式。”

林北随手抽了一枚，翻了翻。标题是《关于处理违规修士的情况说明》，正文写了两行字：“抓了一个人。他违规了。处理完了。”附件没有，格式没有，诉求没有。

“这是报告？”

“对。执法队那帮人，打架一个比一个猛，写报告一个比一个烂。老夫批了三天，批得脑仁疼。”

张二牛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刘长老，这报告连工单都算不上。太随便了。”

“所以才找你们来教。”刘长老把玉简推到张二牛面前，“今天来上课的执法队员有二十个。都是各小队的队长。你教他们写规范报告。”

张二牛深吸一口气，把带来的石板和笔墨摆好。林北在旁边找了把椅子坐下，准备看戏。

执法队的二十个队长陆续进了大殿。一个个膀大腰圆，穿着黑色执法甲，腰里别着法器，走路带风。他们看见张二牛站在石板前面，表情各异。有的皱眉，有的打哈欠，有的直接蹲在墙角拿灵石擦剑。

张二牛敲了敲石板。

“各位道友，今天讲报告格式。先看一份反面教材。”

他把那枚《关于处理违规修士的情况说明》投影到空中。二十个队长里有一半人脸色变了。蹲墙角擦剑那个把剑收起来了。

“这谁写的？”张二牛问。

没人说话。

“没关系。今天学完了，回去重写。”

张二牛开始讲课。从标题格式讲到正文结构，从附件要求讲到诉求表达。他讲得细，举的例子全是执法队自己写的报告。每举一个例子，下面就有一个人脸红。

讲到第三刻钟的时候，蹲墙角那个队长站起来了。

“张老师，我有个问题。”

“你说。”

“我们抓人的时候没空写附件。现场情况紧急，哪有功夫拍照、记笔录？”

张二牛想了想。

“抓人之前呢？”

“之前？”

“对。抓人之前，你得先写《行动计划》。内容包括：行动目标、行动时间、行动地点、参与人员、预计风险、应急方案。这份计划提交系统审核，审核通过了再行动。行动结束后，把执行情况附在计划后面，就是一份完整的报告。”

那个队长张了张嘴。

“抓个人还要写计划？”

“对。计划写好了，万一行动中出了岔子，你有据可查。万一抓错了人，你有流程可依。万一上头追责，你拿得出证据证明自己按规矩办事。”

那个队长沉默了一会儿。

“有道理。”

张二牛继续讲课。讲到第五刻钟的时候，二十个队长里已经有十几个在低头记笔记了。剩下几个虽然没记，但也没擦剑了。

林北坐在旁边看着，觉得张二牛讲课的本事确实比他强。他当年教沈小刀的时候，讲一遍沈小刀就懂了。张二牛讲一遍，二十个执法队长全懂了。这人天生就是当老师的料。

课讲完了。张二牛出了五道题，让二十个队长现场写一份《行动计划》。一个时辰后交卷。二十份卷子收上来，张二牛当场批改。合格的十五份，不合格的五份。不合格的那五份，他挨个指出问题，让他们重写。

蹲墙角那个队长写了三遍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