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红塔（九）
“走。”林亦干脆利落道：“去找那个所谓的大人物。”
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大人物敢在别人面前自称命运。
吴芥和何洛温心照不宣地迅速跟上。
眼见这三人来了又要离开，那位年纪最小的女孩在背后尽量大声地喊道：“注意安全......祝你们成功——”
“谢谢你。”林亦一边往前小跑，一边伸出左手手掌在空气中挥了挥，做出告别的姿势。她看过不少电影电视动漫，里面的主角总是以这样的背影离开，这样似乎看起来很帅。
但林亦转念一想，女孩被牢牢绑在地面的铁轨上，恐怕也看不到他自认为很帅的动作。于是她默默收了手，顺着男孩方才指示的方向往前尽可能快地跑去。
跑了不知多久，看到了一座低矮的平房。
平房看起来很简陋，墙面甚至还保留着最原始的水泥灰色，甚至连门都是可以清晰看到树干纹理的木门，木门上甚至还有几个虫洞......
难道说这就是操控室？这也太简陋了一点吧。
但事到如今，除了进去看看，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林亦与吴芥、何洛温纷纷对视了一眼后，像是想要给自己打气般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走吧，进去看看。”
她伸手推开那扇木质的破门，木门发出了难听却又非常悠长的“嘎吱”声，听起来像是痛苦的呻吟。
被放在门的位置上时还能算是木门，但其实这块木头很有年代感，说是可以送去烧火的柴火也完全不为过。
屋子里没有人。
正对着大门的，是一块巨大的电脑屏幕，屏幕前是各种各样的操作按钮与操作杆，还有各种数值在不断地更新跳跃。
林亦扫视了一会儿屏幕，想要尽力去看懂上面的各种数值。
2035年12月7日11:47分
这是信息环中所处的时间。
不是现实世界的时间。
何洛温说的没错，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陷入了世界3当中过去的时间里。
这一切应该都是虚拟的。
或者说，这一切都是虚拟世界外翻到真实世界的样子。
8KM
这看起来像是火车与某个特定点位的距离。
在并不算太清晰的监控影像当中，可以看到火车正在朝着某个方向行驶。
80KM/h......74KM/h......66KM/h......
这是在减速吗？
林亦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尝试着用鼠标操作电脑，试图去放大并不清晰的监控图像。
夜晚的监控效果比白天要略差一些，但也并不妨碍她清楚地在屏幕上看见方才那四个被排排绑在铁轨上的孩子。
究竟是谁想要害死他们呢？
林亦在心里快速地估计了一下时间，虽然和何洛温说的略有偏差，但也没差太多。按照这个速度，火车继续开下去，撞死那几个小孩估计也就是五分钟之内的事。
可以改变这辆火车原定的轨道方向，让它朝着其他方向行驶吗？
火车怎么开？
这个问题属实让林亦感到苦恼，这是真不会。她用一种求助的目光看向何洛温。
毕竟当初做设定的时候设置他是一个学富五车的数字恋人。作为一个学富五车的高智商赛博格恋人，开火车应该也不在话下......吧？
何洛温也并没让她失望，他认真地看了看眼前的操作台，然后用手指了指其中的一个按钮，道：“应该是这个。”
“按下这个按钮，可以将原路线提前并入另外一条干道，那四个孩子就能暂时得救。”
“那就快按吧。”吴芥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点焦急：“马上就来不及了。”
“等等。”林亦的第六感忽然觉得有点儿不太对劲，她又在监控上操作了一番，然后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屏幕。
从监控画面中可以看见，在另外一条轨道上，还躺着一个人。
躺着的那个人看起来似乎是一个长头发的女孩，从身量上来看，她的身形估计已经接近成人。
林亦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如果改变了火车的轨迹，或许能救下另外的那四个孩子。但这个长头发的女孩恐怕是必死无疑的。
“再不做决定，就要来不及了。”吴芥着急道：“1个人的命重要，还是4个人的命更重要？你明明知道那个最小的男孩可能快要死了......”
林亦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但我不能这么做。”
“如果按照原先的既定路线，会死的是那4个孩子，而不是那1个女生，我就不能擅自去改变这个结果，因为那个女生也是无辜的，她不能因为我的‘仁慈’举措而莫名其妙地牺牲。我不能如此轻率地......处决她。尽管无论怎么决策，好像都很残忍。”
吴芥默不作声。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呢？”何洛温忽然冷不丁地开口道。
“我不会修改他们的命运。”林亦道：“除非......”
吴芥：“除非？”
林亦郑重道：“除非此时此刻躺在轨道上的人是我。”
“哈哈......”与此同时，这间屋子里突然响起了非常机械的AI女声：“来自未来的朋友们，你们好——”
虽然此时此刻出现AI女声显得格外突兀，但这个声音听起来非常温柔。明明空间这么小，却依然能让人感受到......空灵，就好像声音是从非常遥远的空间传来。
这屋子里也没有别人，来自未来的朋友，说的恐怕就是他们。
“当你们听见这段声音的时候，我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请不要试图去修改选择，因为这就是我的选择。”
“你是谁？”林亦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叫莱恩，已经死了，现在是寄生在虚拟空间的精神体。”AI女声回答道，“我曾做了和你一样的选择。”
林亦疑惑道：“可是，我不是还没有做出决策吗？”
莱恩似乎是被她逗笑了，解释道：“我已经做出决策了。刚刚另外一个姑娘说的没错，4个人的命总比1个人的重要。”
“人的生命不是这么计算的。”林亦反驳道，“不管是4个人的生命，还是1个人的，都是非常重要的......是谁让你做决策的？”
时间紧迫，赶紧试着去问出谁是那个所谓的“大人物”比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