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女儿
预产期前三天，林薇开始紧张，晚上睡觉都不关门，竖着耳朵听隔壁动静。纪南乔倒是吃得好睡得香，还笑话林薇：“你别搞得跟你要生了一样。”
林薇瞪她：“你心真大。”
预产期当天，纪南乔凌晨四点多被一阵腹痛弄醒了。她躺了一会儿，等疼过去了才推开门喊林薇。林薇几乎是弹起来的，车钥匙抓在手里就往楼下跑，一边跑一边念叨“待产包待产包”。
纪南乔扶着栏杆慢慢下楼，疼得走两步歇一步，到门口的时候看见林薇已经把车打着火停在院子当中了，车门大敞着，阿黑蹲在台阶上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们。
到医院办完手续进了产房，折腾了大半天，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孩子出来了。
哭声不大，细得像猫叫，纪南乔撑起身子想看一眼，护士已经抱着孩子快步往旁边走，跟另一个护士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直接推出了产房。
“孩子呢？”纪南乔问了一句。
“心率有点慢，呼吸也不太稳，直接转新生儿科了。”助产士过来跟她解释，“别担心，那边有大夫接手，你先把自己顾好。”
004从她枕头边上跳起来，光晕绷得紧紧的：【宿主，我跟过去看看。】
“嗯。”纪南乔躺在产床上，看着产房的门在护士身后关上，手指头攥了攥床单，没再说话。
林薇在产房外面等着，见孩子被推出来的时候跟上去问了两句，被护士拦住了。她在走廊里转了两圈，等纪南乔被推回病房才跟进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孩子直接进保温箱了，我听护士说心率有点问题，得观察几天。”
纪南乔靠在床头，脸色发白，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纪南霖的电话就打过来了，纪南乔接起来把情况说了。纪南霖沉默了几秒，问了句：“大夫怎么说？”
“说是之前我差点流产那次的车祸导致她心脏发育不是很好。”纪南乔回答道。
纪南霖在那头安静了好几秒，纪南乔能听见他那边手指敲桌面的声音，一下一下的，频率比平时快。
“心脏发育不好，具体到什么程度？”他问。
“大夫说目前看是心律不齐，跳得比正常新生儿慢一些，呼吸也偏弱。得在保温箱里养着，观察一段时间，看能不能自己长好。”纪南乔顿了顿，“要是长不好，后续可能得做手术。”
纪南霖那头敲桌面的声音停了。
“我知道了，我会派人去你那里。”纪南霖开口道。
纪南乔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派人来？派谁？”
“一个儿科方面的专家，我托人联系上的，在新生儿心脏这块比较有经验。”纪南霖说，“过去帮你看看孩子的情况，也跟那边的大夫沟通一下后续治疗方案。你放心，就他一个人去，不多带人。”
纪南乔想了想：“行，你把他的信息发我，到时候我让林薇去接。”
“好。”纪南霖应了一声。
第二天下午，纪南霖发来一个名字和一张照片，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姓沈，国内新生儿心脏领域挺有名的专家。林薇开车去镇上接的人，直接拉到了医院。沈大夫看了孩子的病历和检查报告，又进新生儿科跟那边的大夫聊了半天，出来的时候脸色比进去的时候松快一些。
“情况不算太糟。”沈大夫在走廊里跟纪南乔说，“心脏发育确实有点问题，但目前看程度不重，先养着观察，大部分这种情况慢慢能长好。要是长不好，等孩子大一点再做手术，成功率也很高。你不用太担心。”
纪南乔靠在病房门口听完，心里那块石头算是又往下落了一截。
沈大夫在镇上待了两天，跟这边的大夫把治疗方案捋顺了才走。临走之前留了一份详细的注意事项，让林薇转交给纪南乔，还特意交代了一句：“孩子出院以后喂养上得多上心，头半年是关键期，养好了后面就省心了。”
林薇把注意事项收好，开车送沈大夫去机场，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这个沈大夫挺靠谱的，说话实在，不吓唬人。”
“我哥找的人，应该靠谱。”纪南乔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刚被允许抱出来喂奶的闺女。
小家伙裹在襁褓里，这回脸色比刚生出来的时候好看多了，小嘴嘬着奶瓶，眼睛半睁半闭的，004蹲在枕头边上盯着她看，光晕一明一暗的。
林薇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你闺女眼睛真像你。”
“废话，我生的。”纪南乔嘴上这么说，低头看闺女的时候嘴角还是弯了一下。
“说起来，光顾着给她治病了，你是不是还没给她起名？”林薇突然开口道。
纪南乔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奶瓶已经嘬空了，小嘴还一拱一拱的，眼睛半睁着，黑眼珠慢悠悠地转，最后定在她脸上不动了。
“起了。”她说，“叫纪长安。”
林薇想了想：“长安？这名字不错。”
一边的004却愣住了，看着纪南乔。
就在林薇出去买个饭的功夫，004却突然开口道：“怎么会给她起名叫纪长安呢？”
“我女儿不就该叫纪长安吗？”纪南乔说着，伸手解开了女儿身上的襁褓，露出了她脚踝上那个红色蝴蝶胎记。
004的光晕猛地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半空中，身上的光芒慢慢褪去，变成了小女孩的样子。
“你怎么能认出我来呢？”004也就是纪长安站在床边开口道，“你认出来，我就要走了！”
纪南乔看着变成小孩样子的004，仔细打量着她。
小女孩站在那儿，一身白色短袖短裤，头发扎了两个小揪揪，脚踝上干干净净的。长相跟小床里那个襁褓中的婴儿有七八分像，但眉眼已经长开了，黑眼珠亮晶晶的，正抿着嘴看她，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纪南乔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把她拉到跟前，蹲下来跟她平视。小女孩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去：“你别这么看我。”
“我怎么看你了？”
“就……这么看。”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