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第 51 章
不等她惊声大喊，那人反握短刃，食指抵在唇边，朝她无声比了个“嘘”，唇角微扬，在黑暗中分外瘆人。
“好久不见，兔子姐姐。”
“......”宁如葵被吓出一身冷汗，听这奇怪的称呼，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人的面容。
“别怕，我是来杀你的——但我不会杀你。哦，对了，这是我第二次杀你了，上次射箭的人是我，通知你夫君去救你的，也是我，我是不是对你很好？”
“我是来问你，想好办法了没有，皇帝要你死，我总不能天天撒谎做戏吧？时间久了，迟早会被皇帝看出来我没好好办事，到时候，我可就惨了。”
宁如葵：“......”
这人开口颠三倒四，把宁如葵都说糊涂了。
宁如葵伸长脖子一瞧，那穿着侍女服饰的人，竟是扬州那个半疯半傻的孟青。
她哪里傻了？都能当刺客了！
宁如葵不吭声，孟青歪头探看她，轻声问道：“你不记得我了吗？”
她从床上起身，披上外衣，倒对孟青没什么警惕——这人悄无声息地就进来了，还能躲过谢景清那些暗卫，身手想必很不简单，要杀她，早就动手了。
她看了孟青一眼，淡然走过，倒了杯茶，先喝一口压压惊。
宁如葵放下茶杯，思绪繁杂。若之前伏击她的人是孟青，那代表皇帝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孟青走到她身边，很不见外地说道：“也给我倒一杯，我也渴。”
“你现在是替皇帝办事？还是你本来就是萧寒的人，故意在我们面前演戏？”宁如葵帮她倒了杯水，看她仰头一饮而尽，“你说要我想办法，是因为你不想杀我，可又有任务在身，很为难，是吗？”
孟青一抹嘴，点头道：“对，娘娘也说了，不杀你比较好——怕你死了，陛下和景阳侯会心生嫌隙，君臣不同心，江山堪忧。”
宁如葵怔怔地看着她，孟青啪地一下把一张纸拍在桌上，什么也没说。
她拿起那张纸一瞧，纸上写着明日亥时就几个字。
“这什么......”
一转头，孟青没影了，宁如葵当场愣住，一时之间竟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见了鬼。
孟青看着神智不太像个正常人，偶尔却又透出几分大智若愚的味道。身手矫健，来无影去无踪，当真是个做刺客的人才。
只是瞧她那风风火火、又疯疯癫癫的行径，这皇帝选人的眼光也真是独特。
宁如葵将那张纸折了再折，心里觉得不太对劲。
次日，待到了约定的时辰，孟青再次出现。屋外打斗声骤起——来了一批人，个个身手不凡，藏在院子四周的暗卫当即现身应敌，可偏偏这时，陆承和谢景清都不在。
孟青二话不说拉着她往窗户那边跑，房门突然被撞开，其中一名暗卫要先确保里面的人是否安然无恙，结果门一开，就看到宁如葵蹲在窗台上，跳了出去。
他当即要去追，身后却砍来一刀。他侧身躲开，被来人缠上，一时抽不开身。
孟青拉着她在京都暗巷里窜来窜去，没过多久，便到一处闲置的空屋。
宁如葵跑得气喘吁吁，气还没喘匀，孟青就往她头上扔了件衣裳，语气冷冽：“换上。”
那是一件寻常妇人的粗布衣裳，宁如葵没多问，麻利地换上。
咚咚！
她刚系好衣带，外头就传来敲门声。宁如葵神色一紧，看向门口。
孟青淡定地走过去开门，进来了两个人——竟是杨屿川和他妹妹杨瑶。
“小葵姐姐！！”
杨瑶一看到宁如葵，当即甩开哥哥的手，径直扑入宁如葵怀里，
杨屿川也快步走了过去，满眼欢喜地看着宁如葵。
孟青此刻眸色凌厉，半点不见痴傻之状，她出门走了几步，查看四周动向，确认这两人过来没被跟踪。
“小葵姑娘，你还好吗？”
他脸色微红，克制着不要太往前，一看到宁如葵，有些激动，顿了顿，才开口道：“我......我总算见到你了。”
孟青关上门进来，站在不远处看着，没吭声。
宁如葵摸了摸杨瑶的头，问道：“你们不是出城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杨瑶紧紧搂着她的腰，被她摸头，高兴地贴着她，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线。
孟青一身利落黑衣，双手抱胸，揶揄道：“这位可是陛下亲点进翰林院的人才。为了救你，死活都要跟过来。你们几个正好装扮成一家人出城，掩人耳目，也省得我来回接送。”
宁如葵疑惑：“翰林院？”
杨屿川视线闪躲，孟青转身进屋，拿出一个包袱，递给杨屿川——这是特意为他们预备的路费。
“你见过陛下了？怎么回事？”
萧寒当真不简单，什么时候和杨屿川有接触的？
杨屿川抿唇，神色为难。
孟青站在他们旁边，见他们大眼瞪小眼，一点危机感都没有，还在那儿聊天，她直接探头过来，对宁如葵说道：“还能是怎么回事，他也是陛下的人，跟我们是一伙的，陛下是个很厉害的人，你最好别和他对着干，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留在这里，大家都不喜欢，虽然我是无所谓，但你现在好像挺麻烦的，还是走吧。至少能活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孟青对宁如葵颇有好感，与她说话时，总带着一张天真无邪的笑脸。
宁如葵无奈道：“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瞧你说的。”
她垂眸思忖片刻，问道：“可我走了，他......会怎么样？”
孟青知道她问的是谁，直接道：“只要你不在，一切就好办得多，陛下会有办法，让他娶宋家姑娘。”
杨屿川在一旁听着，脸色微变，看一眼宁如葵，低头不语。
杨瑶见他们脸色严肃，很是不安，紧紧抓着宁如葵的手。
宁如葵朝她笑笑，心里微酸。她如今只是个被到处通缉的罪人，还有个潜逃在外的兄长。谢景清继续这么和皇帝作对、逆反圣意，早晚有一天会闯出大祸。
眼下皇帝尚且宽容，爱惜谢景清这个得力大将，不会轻易坏了君臣之谊。可若是时间长了，难免要失了耐心。
她留在京都不安全，对谢景清来说，也是个负担。
几人不走大道，改走山路。山路崎岖，行路困难。
爬了几个山坡，杨屿川有些跟不上，双手撑在膝盖，喘个不停。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