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第 68 章
喜娘闻言脸色一变,霎时抬头看舒愉辰,后者面色如常,甚至若是没听见她说的话,还会觉得一副慈爱疼惜,惊诧中又看向南维夏。
南维夏眼都没抬,道:“母亲伸冤应该去顺天府,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舒愉辰冷笑,道:“你以为慕澹川就是什么好人?那可是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手上沾了多少血,杀了多少人,午夜可是会有无数怨魂找上门的!你们二人同床共枕,如果一不小心,怨魂看错了,找成你了,该怎么办?”
如果上一世的南维夏难保不会被她这一番话吓到,甚至对慕澹川都心生惧意。当然,上一世的她不用这番话也怕极了慕澹川。
可惜,舒愉辰面对的是现在的她。
南维夏哦了一声,道:“原来母亲不止会替三妹妹伸冤,还会替敌国的士兵鸣不平啊,这样,等会儿慕将军来了,我帮你问问他这事该怎么办。”
舒愉辰梳头的手一顿,喜娘忙道:“夫人,梳好了。”
舒愉辰面色阴沉,桃木梳随手一扔,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之后喜娘不再敢多说什么,埋着头与灵桑与春漾一齐替南维夏换上嫁衣,梳好发髻。
先去祠堂拜了先祖,又去拜了父母,与别家不同,南维夏做这些事就像走流程一般,面不改色,一丝不舍之情也没有,不止她,整个南府就找不出一个难过的人。
喜娘替她盖上红盖头,嘴上念着祝福的话语,春漾给她塞了赏钱,道了谢。喜娘说不出心中滋味,趁整理盖头,轻声叮嘱道:“小姐路上不要掀盖头,喜娘替您往后理理,待会儿跨火盆您能看得更仔细些。”
知晓这是喜娘担心没人教她,等会儿手忙脚乱出糗,南维夏感激地点了点头。
尽管能看见的唯有脚边这一小块天地,但有前世经验,南维夏一路走得顺利。
“二姐姐,我背你。”
南维夏往前看去,只能看见一片大红,人影绰约,但她听出来,这是南兰君。
前世她嫁得仓促,也不受家里重视,成亲时南兰君没有从书院回来,花轿是自己走上去的。
南兰君半跪在她身前,没有说话,从盖头的缝隙里南维夏能看见他瘦弱的脊背,想了想,她俯身揽住他的脖子,轻声道:“别把我摔了。”
少年憋着劲一下站起身,似是示威般双臂有力地托住姐姐的腿,道:“我摔了都不会把二姐姐摔了。”
俯在他背上,南维夏短暂地松了口气。客人来得多,一言一行都要落入他们眼中,南维夏只能绷着劲儿。
南兰君道:“成亲对女子而言很辛苦吧。”
暖阳从云后穿透,洒在身上心生懒意。
南维夏笑道:“是挺辛苦的。”
南兰君又道:“二姐姐将来受委屈,一定要告诉我。”
南维夏轻轻将头抵在背上,道:“你母亲不喜欢我,我们应该是仇人的。”
半晌,南兰君轻声道:“当年二姐姐带我和三姐姐偷偷出府买糖人吃,可惜没吃完回府被母亲砸坏了,我记得三姐姐哭了好久。二姐姐不知道,过了几日她又偷偷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回来,虽然被母亲发现偷溜出府揍了一顿,但是幸好糖人没有被找到,现在还好好收在柜子里。”
南维夏睁开眼,道:“过了这么久,那糖人应该坏了吧?”
南兰君笑道:“早就坏了,都长了毛了。”
南维夏也笑。
不知谁喊了一句:“新郎官来啦!”
南兰君道:“三姐姐成亲那时,三姐夫没有来。这样看,还是二姐夫更胜一筹。”
南维夏哭笑不得。
感受到周遭安静下来,一道平稳有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听见南兰君轻声道:“二姐姐,祝你夫妻同心,恩爱长久。”
说完,他直起身,轻轻放下南维夏。
脚还没落地,一双手拦腰抱起她,红盖头迎风扬起一瞬,日光下,慕澹川一袭红衣,眉捎喜气,如妖如祟的美色不加掩饰地张扬。从没见过他这样近乎单纯的一派喜悦。
南维夏双手交叠于胸前,觉得太过生疏,改为攥住他的衣领,又觉得小家子气,变来变去,不知如何是好。
慕澹川似是察觉她的纠结,一手横抱,一手握住她的手绕到他颈边,轻声道:“搂住。”
南维夏目不斜视地搂住他脖子,心想会不会太过了,就听见一阵欢呼,也不知道在欢呼什么。
一阵热浪,才知道,原来是慕澹川抱着她跨过火盆。
这是可以的吗?
前世成亲时,宋昱琛没有来,这一切都是她一个人做的。路看不清,也没人提醒,一路磕磕绊绊爬上马车。
不得不说,被慕澹川抱着走真是与在南兰君背后感受完全不同,慕澹川稳得根本感受不到在走路。
来不及多想,南维夏感觉到自己被放在垫上,脚触了地才明白过来已经上了马车。
“饿了就吃。”手上被塞了一包东西,慕澹川下车后,南维夏低头打开,原是几块樱桃酥。
拿手捏了捏,酥皮掉在油纸上,南维夏眨了眨眼,拾起一块放进嘴里。
隔着门帘,灵桑的声音听得不太清晰:“小姐,方才郑表哥也来了。”
郑嘉念最近被派去岭南做事,半个多月前她写信告知下个月她要成亲,郑嘉念还回说不一定回得来,南维夏才不信他不来。
果然,这不来了吗。
行了一阵,马车停下,外头是比南府声量大上数倍的喧闹声,南维夏不自觉有些紧张。
门帘被掀开,红绸的一端递到她手中,同时一只大手盖住她,道:“有我在,别紧张。”
南维夏看不清脚下的路,往日利落的身手发挥不出来,左脚绊右脚,连下个马车都费劲。
慕澹川索性又将人拦腰抱起,于是又一阵震耳欲聋的声浪袭来。
男子起哄道:“将军抱得美人归咯!”
另一人道:“将军,还没有进洞房,悠着点啊!”
总之一句比一句浑,大抵是军中人,前世更露骨的南维夏也听过,可不知为何,都没现在害羞。
南维夏臊得闭上眼,就听见慕澹川道:“差不多行了啊,我娘子胆子小,别吓到她了。”
谁知,往日安分的士兵听到此话并没有收敛,反而起哄得更起劲。最后还是良旭解围:“你们急什么?动动口舌之瘾就满足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