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我、我……”
她哪有什么遗言?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理智却告诉她:必须死,必须死,必须死。
两方拉扯着,明穗一会皱眉,一会瘪嘴,五官乱飞。
没想到聒噪的兔子也有呆傻的时候。
她安静了,四周空气都显得清新了。
裴时序摇了摇头,仰头继续闭目养神。
刚一闭眼,手被姑娘抓住了。
“我想好了!”
明穗抓起地上的水囊大口大口喝了几口,才沉住气,郑重盯着裴时序,一瞬不瞬,越盯越紧,盯猎物般。
裴时序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听她说:“我死后,你得为我守寡三年。”
?
什么守寡?
男人那叫鳏居。
不对,他守她作甚?
裴时序就不该跟她多说话。
说不了两句,她就又开始胡说八道胡言乱语。
裴时序心口的伤又犯疼,索性倒了在草席上,背对着明穗,睡了。
明穗瞧见一坨躺平的黑影,只能认为他根本不打算给她守贞洁。
这样不行呀。
她没什么亲戚,爹又是个混不吝,她死了以后,若夫郎不守她,谁给她烧纸?
她还想多打点打点下面的小鬼,下一世投个耳聪目明的胎呢。
他要不忠不节,她一死他就跑,莫说烧纸了,就是她将来在菜市口被砍了头,连脑瓜都没人帮她收。
明穗岂不是个无头鬼?
“你是我男人,我死了你也是我男人,你听没听到?”
明穗见他没反应,索性趴在了他臂膀上,“你要不给守寡的,我就不去投胎,变成厉鬼,日日夜夜缠着你。”
她龇牙咧嘴做了鬼脸。
“我要每天压在你身上睡,让你鬼压床。”
“每天趴在你肩膀上,让你鬼附身。”
“我还会、还会……”明穗绞尽脑汁,想着最最恶毒的招数。
“我还会挠你痒痒!”
说着,两只手在空气中抓了抓,猛地挠上了裴时序的腰肢。
裴时序一个激灵,转过身来,“你能不能安静点?”
“你怕痒?”
明穗感觉到夫郎身子整个僵硬了。
她不仅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毫无章法在裴时序身上胡乱挠起来,“那就我变成厉鬼,每天挠你,不停挠你,挠到你……啊呀!”
裴时序手臂一张开。
健硕的臂膀直接把明穗拍在了草席上。
明穗几次想要起来,脖颈上横梗着手臂,怎么也动弹不得,像被压在五行山下的猴儿。
不一会儿,就没力气了。
裴时序听得她老实了,这才微微抬了下臂膀,“起开,我要休息。”
眼下风沙并没停歇,地貌在不停变化,此时离开无异于游走迷宫,所以今夜他们照旧在此地休息。
裴时序需要保存点体力,为明日离开大漠做准备。
而不是,跟一个小瞎子,在这里做不知所谓的事。
但是明穗不需要休息吗?
她昨夜里比谁都累。
今日又听到自己即将被杀头的消息,一个将死之人难道不比他更需要休息吗?
“你才起开。”明穗才不惯着他,身子摆成了个大字型,整个占据着草席。
这草席还是她从黄沙里捡的呢。
明穗尽量撑开自己的身体,手臂压着裴时序的胸口,脚踹着他的腿。
裴时序从没想到,时至今日,还会与人争抢一方草席。
这太荒唐。
他知道他不该做这种无意义的争夺,他应该拎着她的衣领,将人丢出去。
可是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应对,他的腿脚也张开,摆成了大字。
男人身量要比明穗大得多,一舒展开,明穗都快被挤下草席了。
明穗咬牙,狠狠使了个力,让自己舒展得更开。
裴时序淡淡瞥了眼肩头的小人儿,手臂稍微再舒展些。
近一米九的身姿轻易将明穗挤出了草席。
明穗怒了,又爬上草席,摆成个大字……
洞外的人只瞧见小姑娘,一次次滚下草席,又气势汹汹往草席上冲锋。
太子殿下在榻上躺尸。
姿势不太雅观。
“作甚呢?”老余摸着胡茬,眯眼看着内里的情形。
里面两人做这种重复且无聊的事,已经从中午做到傍晚,足足两个时辰了,还没完没了呢?
这不是殿下的作风啊。
“殿下是不是鬼上身了?”
陆行掰给老余一只烤鸡腿,“他这是鬼下身了。”
从前二十出头的年纪,总阴不阴阳不阳的,那才叫鬼上身呢!
现在才知道怎么做人罢了。
陆行摇了摇头。
山洞里,一直断断续续传来少女发力冲锋的声音。
还有些微男子的笑声。
直到天黑,风沙来袭,一切才安静下来。
夜里,沙尘暴在广褒荒漠飞舞、盘旋。
风声凌乱呼啸,反而显得洞中格外静谧。
裴时序思量着接下来的打算,刚有点睡意,便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哭声。
他挤了挤眉,“不是让你上榻了吗?”
此地环境恶劣,明穗也受了伤,裴时序倒也没理由真把人赶出去守夜。
等她闹腾得精疲力尽了,便分了一半草席给她。
两个人背对背睡着。
明穗刚躺下时,还为自己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