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你好，这是在撒娇吗
今年的香氛展地址选在了云栖市，各类品牌香精香料公司都有参加，今年公司也设了展台。
柳持盈本来是不用去的，但另一个助理正好请假，老板让她顶上，去给调香师打下手。
其实前阵子为了跟艺人团队拍摄，她请假次数有些多。原本在公司是个透明人，现在被老板重点盯防。甚至还专门再次修改了公司规章制度，点名频繁请假的某些人。
在彻底离职之前，她只能先装一段时间乖。
为了搭配公司展台的风格，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纱感一字肩上衣。微透的薄纱自然堆叠，形成慵懒的褶皱，随着向参展人介绍的动作，隐隐露出平直的锁骨。下半身搭了一条同色系的缎面半身裙，刚及膝的裙摆做了斜裁设计，走动间泛着微光。
下午三点半，展会迎来了人流高峰期。
柳持盈在展台里忙得脚不沾地。她刚给一位客户拆解完调香师当季主推的一款新香的前中后调、讲述调香理念。好不容易拿下这位挑剔的客户，转头又得去辅助展台边缘的“DIY调香”互动活动。
“大家注意，定香剂别加太多，不然会盖住大家调好的主香哦。”她站在操作台边，不主动打扰潜在客户的调香体验，适时才会出声提醒。大部分的时候，只会在他们需要什么的时候默默把东西递到他们手边。
正因为这边柳持盈安安静静地不过分热情，不随意教人做事，给予客户极大的自由。旁边好几个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参展人，对香水也不甚了解，也产生兴趣围了过来，参与DIY调香。
刚把调香体验活动带完，负责递物料的新人急匆匆跑过来：“盈盈，试香纸全用完了，你去车里再搬一箱过来。”
“好，我马上去拿。”柳持盈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新的活又找上来。
她转身往外走，为了搭配今天的穿搭，穿了一双小猫跟的低跟鞋。再怎么好走的鞋，硬生生站了一天，也变成了美丽刑具。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不仅脚后跟被磨破了，现在连脚底心都在发胀、隐隐作痛，估计是起水泡了，每走一步都在挤压。
可是体面很重要。柳持盈咬牙忍耐，脚上越痛，她脸上笑得越得体。心底在疯狂叫嚣着“不想走了，好想脱鞋”“人为什么要穿鞋，光脚不行吗”“不想干了，明天就走，不、现在就走”。
一边任劳任怨地搬装着试香纸的箱子从外面回来，一边思绪乱飞，原来这就是小美人鱼上岸的感觉吗？
太痛了，她要下岸。
在刀尖上行走的描述太准确了，完全没带夸张的，真是伟大的爱情啊……但，我想回家，给我变回鱼尾吧，腿不要了。
呜呜呜………
柳持盈已经快痛到崩溃了，额头上也开始冒汗，面上却依然端着那副清冷的人机脸，搬着沉甸甸的箱子，一步步挪回展台。
纸箱终于落在台面上，她利落地解开包装，把试香纸分发出去。
额头上的汗都没得及擦，调香师又拿着本子走了过来：“盈盈，正好不忙了，这边交给他们，你跟我去一趟原料区，香料供应商那边出了新样，你一起去记录一下。”
柳持盈手都在发抖，靠在展台那口还没吐完的长气一顿，又再一次深呼吸。
“行。”
拿上笔记本，踩着紧绷的步伐跟上去。
凭借柳持盈惊人的意志力，终于熬到了展会结束。各家展商陆陆续续收摊撤离，喧闹了一整天的大厅终于安静下来。
同事在收拾东西的时候讨论待会儿吃什么，柳持盈此刻已经维持不住人形了，就算被人在背后说一句不合群，她也要坚定拒绝这顿约饭。
等她们都走远了，柳持盈躲到展柜里侧，松快地捋了一把裙摆，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刷手机。她打算等人再少一点，她就脱鞋光脚走出去。
“我来晚了？”
一道尾音微挑、一贯散漫的磁性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
柳持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抖，抬头看去。
江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展台边，单手支着下巴，笑眸低垂，眼尾上扬，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毫无形象坐在地上的她。
“你怎么来了，但是展会已经结束了哦。”柳持盈把酸痛发麻的腿伸直，屁股依旧没挪动半分，继续坐在地上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
“外面下雨了，因为我是个好人，喜欢乐于助人，所以……”江随绕过展柜，站到柳持盈面前，微微俯下身，将手伸向她，掌心向上。
“来接你。”
江随的穿衣风格很有个人特色，不像她刻板印象中的总裁，常年西装革履，离不开黑白灰的配色。
他今天穿了件极其挑人的三文鱼色立领衬衫，门襟开得很深，靠胸前仅有的一颗钻石扣扣住。
随着他俯身伸手的动作，门襟松开些缝隙，露出冷白的锁骨，以及衣料下若隐若现的起伏。
柳持盈不得不承认，这一刻，她真的被那张清贵冷冽、又漫不经心的脸勾得一下晃了神。
等再回神，手已经自然地搭了上去。
江随握住她的手，用力将她拉起来，等柳持盈借力站稳，手顺势松开。
忽的，柳持盈倒吸一口凉气，脚底心水泡破裂的刺痛瞬间直冲神经。
柳持盈强撑着走了两步，脑门发热，痛得她反复调整呼气，后槽牙咬得发酸。
“今天怎么样？”江随走在旁边，随口问了一句。
柳持盈本不想吐负面情绪，但实在太痛，痛得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不仅仅只是走在刀尖上，还有玻璃渣、旧刀片、灼热的岩浆。
她停在原地，不走了。
因为身边站着一个姑且可以划进“自己人”阵营的存在，柳持盈强撑了一整天的保护罩，破了一道口子。
情绪从这道口子宣泄，一整天像机器人一样被使唤的委屈瞬间如火山爆发。
“不好。”
“糟糕透了。”
瓮声瓮气的，声音很轻，江随还是听清了。
“怎么了？”
柳持盈撇嘴，鼻尖冒出一股酸意，眼眶这一刻瞬间泛红，她低头回避视线。
“我的脚现在很痛，”柳持盈语气里带着明显鼻音，讲了一天的嗓子也哑着：“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拉我起来，让我坐一下都不行吗？……我每走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你还走这么快……”
江随听着她不痛不痒的控诉，明白了，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好像被误伤了。
他非但不恼，反而饶有兴致打量，她发脾气的样子看起来像在撒娇。
随后，悠哉悠哉地走过去，二话不说把委屈到冒泡的人打横抱起。
“早说啊，”江随抱着她，甚至还轻松地掂了掂，“我又不是不愿意做你代步。”
突然失重，柳持盈吓了一跳，意识到被人抱起来了，双手捂住脸抗议：“还有人！会被人看到的！”
江随低头看怀里的人，被抱起来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捂脸，忍不住嗤笑出声。
“脸捂住就谁也看不到你了，真聪明——”他故意用夸张的语调称赞，突然语气一变，“诶诶诶，别松手，有人看过来了！”
柳持盈猛地将刚放下的手重新捂回脸上，整个脑袋往他的颈窝里钻。
过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他又在耍她！
她气得伸手锤了一下他的肩膀。
“好了好了，你要不也可以捂我的脸。”江随挨了一拳，反而笑得更欢，肩膀都在抖。
柳持盈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