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殴打婆婆
晚上,巫努西斯躺在统帅的营帐里喝闷酒,听斥候急匆匆地来报,她还以为查尔斯终于派兵奇袭了,差点一口酒呛进气管里。
结果斥候禀报她的好大儿凯撒要只身闯进默哀山脉,扬言要拿下查尔斯的人头孝敬母皇。
虎骁营的将军正带着卫兵巡夜,看见他无令擅出,便去拦,结果被他打成重伤,鳞翅断了一截。
凯撒和卫兵打斗起来,寻常士兵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眼下是被尤利娅将军牵制拦下。
大军四个区分别由四个守营驻将把守,驻扎北区的正是虎骁营。
巫努西斯捏着珐琅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尤利娅还压得住他么?”她的声音压得很平,每个字像从齿缝里碾出来。
斥候单膝跪在帐中,垂着头不敢抬:“尤利娅将军展开骨翼封住了营区北侧,但……少奶奶已半虫化,虫鳞覆了左臂和脊背,寻常刀剑难伤。两人交手掀翻了七座营火,北区驻扎的虎骁营的军旗也被风压扯裂了。”
“砰”地一声闷响,珐琅酒杯被重重摁在虎皮铺就的土炕上,杯底凹陷进石砖里,裂开一条缝隙。
巫努西斯站起身,随手拎起黑狐皮大氅披在身上,径直走向帐外。
她低吼了一声“老王”,破灭王权大剑应声闪现在手中。
还未走近北营区,已听见虫族半虫化状态下特有的低沉震颤的嘶鸣。
夜风里卷着雪片与血腥味,沿途巡防的士兵纷纷退避低头,不敢看统帅阴沉的脸。
火光映照的空地上,凯撒左臂至肩胛覆盖暗金鳞片,五指化为覆着金甲的利爪,脊骨处刺破衣料的虫棘狰狞突起,他死死盯着拦在身前的赤甲将军。
尤利娅没有虫化。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手持烈焰骑枪,庞大的灵能威压无声的震慑着新生的雌虫。
凯撒的力量在他之上,但论起战斗经验,刚诞生半天的小丫头还是嫩了太多。
巫努西斯提着剑上前,抬起一脚,狠狠的将凯撒踹飞了出去。
“就知道打,带点脑子吗?□□……奶奶的!”
巫努西斯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营区骤然死寂。她脸上带着怒,一双眼睛映着火光。
好险,差点把那个妈字说出来,要是说出来可就丢人了,那不就相当于自己骂自己么。
虽然反应够快,拿辛德亚特出来挡刀,但这句骂人的话以后不能再用了,还是用虫族特色脏话保险。
巫努西斯暗自下定决心。
她被旧时代洗脑太久了,导致词汇量一时转不过弯来,骂人的时候脱口而出的就是这句经典秃猿国骂。
但是被虫族社会反洗脑之后,她也觉得这么骂并不好,毕竟她是个雌虫,兜兜转转还是会骂到自己身上。
虽然操这个动词在虫族社会并不表示贬义,被骂的虫族可能理解不了为什么操对于雌虫来说是个侮辱,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正常的动词。
但是巫努西斯会觉得膈应,被旧时代洗脑了那么多年也不是一时就能转过弯的。
为了让自己心里舒坦点,也为了回旋镖不扎到自己身上,这句脏话直接摒弃了省事。
思想必须要转变过来,坏习惯要改掉。
“小几把”这句话脏话多念几遍就顺耳了,素质低一些,让大脑赶紧更新一下脏话库,以免日后跟谁骂街骂输了。
凯撒虽然不太理解为什么巫努西斯要和辛德亚特交尾,他们俩明明都是雌虫,但他能听出巫努西斯说的并不是一句好话,他知道自己惹陛下生气了。
凯撒低下头,虫化的特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鳞片缩回皮肤下,虫棘平复。
他踉跄了一步,站直身体时已恢复人形少年模样,只是脸色苍白,左肩衣衫破碎。
“母皇陛下。”他声音嘶哑,“我能为您斩杀敌人。”
“你能?”巫努西斯打断他,慢慢走上前,靴子踩过碎石和血渍,停在凯撒面前。
凯撒身高两米,她比少年还矮半头,却让凯撒不自觉地绷紧了脊背。
她提起破王剑就往凯撒身上劈:“我让你能!我今天就打死你!”
“莲花,别打了!”闻讯赶来的辛德拉站在远处喊了一嗓子。
巫努西斯恨恨地收回剑。
营地死寂一片,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巡逻队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你无令擅闯营防,重伤同袍,扰乱军心。”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押下去,军杖一百。”
凯撒低头沉默。
巫努西斯的目光看向那些受伤倒地的卫兵,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将领士兵。
“再有妄动者,”她的声音裹挟着统帅的无上威严,席卷整个营地,“无论他是谁的女儿,直接当场给我斩立决。”
巫努西斯对虎骁营的副官说:“带人把这里收拾干净,增派双倍巡哨,盯紧默哀山脉方向。”
巫努西斯最后瞪了一眼凯撒,转身走向辛德拉,破灭王权大剑在她手中无声消失。
那之后听说辛德拉去找凯撒促膝长谈,巫努西斯不关心他们父女二人说了什么,不过接下来凯撒没再轻举妄动惹她不快,反而时常会顺着她的心意办一些让她舒心的事。
今天的铜炉火锅就是凯撒办的其中一件舒心事。
巫努西斯也是第一次当妈,觉得孩子孝顺就行了,其他的她也懒得想那么多,日子就这么将就着过吧,咋过不是过啊。
就算是蝶种的发育方式让她觉得有些恶心,也得早点接受,早点习惯。
毕竟身为虫族母皇,日后产卵的日子还长着呢,指不定有发育过程更突破三观的虫种,这种事情习惯就好了,主打一个入乡随俗。
虫族真正的雌性只有一位,那就是母皇。
只有她具有繁育子嗣的能力,其他工兵虫族只不过是借她的繁育能力而用,工兵本身是不具有繁育能力的,他们即使产下子嗣,也只是借母皇的基因帮母皇繁育子嗣。
母皇所赐的繁育能力在母皇死后很长一段时间依然有效,但是随着迭代次数增多,这种繁育能力会越来越弱化,直到某天再无新卵诞生。
虫族的命运皆系于母皇一身,皇死则族灭。
母皇一生诞育的生命无数,但她诞育的那些子嗣都只能算她的仆役和工具,星际其他种族从不把母皇的这种繁衍行为视为“她在生育”,而是客观称为“她在爆兵”。
母皇在将死之时会诞育新皇,这是她一生中唯一一次真正做母亲。
任何生物,即使经过几百万年的复杂演化,也难逃那些潜藏在基因里的底层设计。
对于高等智慧生物,亲情其实是靠陪伴培养的,有投入就有沉没成本,沉没成本大了就会发展出母爱。
智人的女性的沉没成本从怀孕开始,十月怀胎,一朝产子,沉没成本和激素一同催生了母爱。
母爱是一种最无条件的爱,是大部分人一生中能获得的最纯净的爱,哪怕你日后成为了一个废物,你欠下巨额赌债,你瘫痪在床无法自理,你身边的所有人都离你而去了,但只有妈妈不会,因为你永远都是妈妈的孩子。
妈妈爱你。妈妈爱你的唯一条件就是你存在,你存在于这世间,你是你,所以妈妈爱你。
但没有经过怀孕这一过程的女性却不会产生母爱,因为她天然没有付出沉没成本,她对孩子的爱就会变得和父亲一样,她对你的爱里掺杂着审视,审视你是否优秀,是否有资格获得她的爱。
一旦你的存在,阻碍了她的事业,影响了她自身的利益,那么她会毫无犹豫的抛弃你。
智人的科技发展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