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三十三章
北清越先前在采买人上留下过一个百目印记,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北清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金色的灵力倾注在她的双目之中,百目印记所见缓缓出现在她的眼中。
采买的队伍驾着一车车的鲛汐寒金,快马来到了一个山崖上。
山崖边站着一个绿衣女子,她头戴一顶小冠,数缕墨绿珠帘从冠檐垂落,虚虚掩住了她的面容,只余下一点抹鲜红唇色,隐约露在间隙之中。
采买人将木箱全部搬下马车,领头的那个朝她快步走来,双手比划着,向她行了一个奇怪的礼。
北清越似乎在哪见过这种礼仪,却如何也想不起来。
绿衣女子向他微微颔首,上前推开木箱箱盖,拿起一块鲛汐寒金仔细端详着。
不多时,她放下鲛汐寒金,将木箱尽数收入衣袖中。
领头人见她收下,又行了一礼,便要带着其他人离开,却被她抬手制止了。
领头人不解,却仍然恭敬地问道:“大人……还有何事吩咐?”
绿衣女子没有言语,自顾自地四处张望着。
北清越看着她的目光飞速略过各处,最终与她的视线完全对上。
北清越挑了挑眉,有些新奇,世上竟有人能如此迅速发现她的百目印记的存在。
绿衣女子勾唇笑了笑,突然伸出手,头也不转地释放出一道青色灵力,扼住了那个领头人的脖子,周围瞬间传来惊恐慌乱的叫声。
领头的脖子在绿衣女子的笑容中被生生拧断,百目印记和她与北清越对上的目光也随之消失。
北清越收回灵力,有些想不明白她的身份。
她的灵力看着像和煦清风,杀伤力却极高,人族之内没有这样的人,却也不像鬼族和妖族。
还有那个古怪的礼仪……
“师尊,怎么了?”
南过溪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北清越一转眼便见到他凑得过于近的脸。
北清越推开他的脑袋,又试着传音给了沧琼,但是许久也没有回音,便先向鲛人群道别,带着南过溪上岸了。
从深海里回来时,北清越在海里各处游走,又放出数以千计的百目印记,皆没有发现任何浅海区鲛人的踪迹。
深海的鲛人与浅海几乎分裂成了两个族群,前者长居海底,与其他族类都少有联系,数量也较少,后者则与人族关系紧密,互惠互利,数量也更为庞大。
深海鲛人发现浅海鲛人失踪,不过是前几天的事。
鲛人间有独特的交流信号,平常很少又来往,但每年的鲛人盛会都会以此方式向对方表达祝贺,浅海鲛人还会派几名鲛人前往深海,向鲛人王表达敬意,与他们同庆盛会。
但今年的盛会,却没有浅海鲛人前来。
鲛人王原以为是他们不愿再与深海来往,毕竟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利益往来,对人族的观念也不尽相同,因此并没有对此过多心存疑虑。
但前几日,以为年纪较小的深海鲛人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认为他们目中无人,对鲛人王不敬,独自一人离开了深海去找浅海鲛人理论。
深海鲛人已有千年未前往浅海区,这个小鲛人也不知浅海鲛人大多聚集在何处,便满大海找他们。
可过去好几日,等到他精疲力尽,将整个浅海区翻遍了,也没有见到一只鲛人的影子,这才意识到不对,赶忙返回了海底。
浅海鲛人发生何事,本与深海鲛人无关,但发生在浅海鲛人身上的灾祸,难保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们不知缘由,也不敢贸然上岸调查,他们对陆地的族群都不甚熟悉,离开深海就是自寻死路。
他们也通禀过沧琼,但沧琼最近也不在妖族地界之内,短时间回不去,没有办法立刻着手调查此事,他们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在北清越他们突然来访,还是沧琼的友人,鲛人王对他们交付所有信任,希望他们可以帮帮鲛人一族。
北清越受了他们的礼,原本就有回礼的打算,何况此时极有可能牵涉人族,北清越不可能不管。
还有一个原因,北清越没有告诉南过溪。
鲛人族虽久不经世事,但在妖族地位极高,将来沧琼若是想掌权,鲛人族的支持必不可少。
北清越看了眼一无所知的南过溪,心里尚不明晰他若是知晓沧琼的身份,对她会是何种态度,决定还是先瞒一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现下,北清越还是打算返回灵材铺,问清楚那个南陲富商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采买鲛汐寒金,此时和浅海鲛人消失到底有没有关系。
“先回之前去的那个灵材铺问问。”北清越说着便独自往前走,却见南过溪缓缓消失在她的余光之中。
北清越疑惑地转过头,见南过溪低着头,右手死死箍着左手小臂,微微发着抖,跟在她身后走得极慢。
北清越快步走过去,扶着他的肩查看他的脸色,却被他身上过于低的温度冷得一惊。
“怎么了,冷吗?”北清越有些不解,明明在海底时温度那么低,还有那么多妖兽在,南过溪也没表现出冷,怎么上了岸反倒成了这样?
南过溪反抓住了北清越,又顺势抱住了她,一手搂住了她的腰,一手攀在她的肩上,脸深深埋在她的肩窝,无法控制般地微微蹭着:“师尊,我好冷……”
北清越的手覆在他背上,向他缓缓传送着灵力,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感受着他体温的回升。
随着灵力的注入,南过溪身上的温度上升得很快,没多久就恢复了正常。
但还是吵着说冷,北清越便也不好直接推开他,仍然向他体内注入丝丝缕缕的灵力,维持在体温稳定。
北清越拎出他挂在脖颈上的白玉吊坠看了看,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鲛汐寒金也安安分分地待在储物袋中,没有发散出什么寒气。
北清越问道:“什么时候觉得冷的,在海底的时候冷吗?”
南过溪闷声闷气地开口:“刚进到小岛下面就有些了,到海底已经觉得很冷了,但不想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