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第4章
她的想法很快得到了证实。
因为抱脑袋蹲在墙边的严默猛地站起来，朝着门口喊了一声爸。
这一声足够响亮，以至于回音在派出所大厅里一波三折，最后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
严绪青是从公司赶过来的，大夏天，身上还穿着深灰色西装。
修剪得体的布料，携裹着肩宽腰窄的身材，裤线笔直垂下，其下两条腿又直又长，走动间，西装步料微微绷紧又松开，带出细微的窸窣声。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玻璃质镜片泛着清冷的光，一举一动流露出上位高知感。
人群中传出小声惊呼。
是之前送给代溪奶茶喝的女警察，只见她双手握拳，双颊激动到涨红，显然是认出来人的身份。
“天啊，老公！”
代溪：“？”
好在紧接着女警察的下一句就跟了上来：“啊啊啊，那是华昇的总裁吧！！！我居然见到了活的霸道总裁，老公，我是您的粉丝，能给我清空一下购物车吗！”
代溪：“……”
好吧，如果有人能给自己清购物车，她也愿意叫老公。
周末的派出所人来人往，打架斗殴的，小偷小摸的，连附近丢了鸡鸭的大爷也赶过来凑热闹，这会儿正拉着警察讨公道，一时间耳际嚷嚷闹闹，嘈杂地仿佛进了菜市场。
严绪青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形孑然伫立。
周围混乱的景象无法扰他半分，他目光缓缓越过众人，落到了几米外的一大一小身上。
小的那个靠在墙边偷偷跺脚，大概是蹲久了腿麻，看见他出现，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是多少有点心虚。
但严绪青只看了一眼，就将目光移到另外一人身上。
呼吸倏地一窒。
十五年了，时间似乎在她身上停滞。
还是十八岁的熟悉模样，明眸善睐，眼神灵动，脸颊上带着点婴儿肥，头发是那年他陪她去染的颜色，几缕从耳侧散下来，垂在上翘的嘴角边。
四目相对，代溪下意识露出一个笑。
逆光模糊了视线，也遮挡了神情，所以代溪也就没有看见，男人脸上那份克制到近乎隐忍的审视。
此刻的她，全然沉浸在见到老朋友的喜悦中，见严绪青没有动，干脆自己走过去打招呼：“严绪青，好久不见！”
男人垂下眼眸，漆黑的瞳仁定定看着眼前的年轻的女孩。
她是那样鲜活，灵动，因为跑动，两边脸颊润出淡淡的粉，漂亮的眼睛亮得仿佛碎了整片星河。
不是梦，不是幻觉。
这一次，她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面前，饱满的、完整的，带着体温和笑容。
一切都那么真实，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海风味。
“严绪青——”
身体先于大脑的反应，又急又重地捶打着胸腔，严绪青忽然觉得喘不上气来，他想说点什么，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半晌，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代溪？”
代溪嘴角的笑容扩大，猛虎点头：“没错没错，是我，我回来啦。”
怕他不信，她还抬起手，像以前那样拍了拍男人的胳膊。
近距离的肢体接触，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手心的那份热量，炽热到灼人，严绪身体有一瞬间的绷紧，又在少女疑惑的视线中放松下来。
只是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几步。
代溪并未察觉到这微不足道的距离。
她正兴致勃勃地打量着严绪青，心底感慨万分——因为系统的失误，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十五年，可对代溪而言，昨日之景历历在目。
两人从初中便认识，一同上下学、中考、高考。
十八岁的严绪青安静清冷，一身书生气，身形从高一开始，便如抽了条的杨柳，一年比一年高。
等到高中毕业，已经足足比她高出一个半的脑袋！
这让代溪不止一次羡慕嫉妒，然后仗着“姐姐”的名头，强迫严绪青低头狠rua一把。
可没想到，三十三岁的严绪青更高了！
也壮了，身形健硕厚实，他的肩膀很宽，能把西装撑出好看的轮廓，脸上没有了少年时的圆润，下颌线硬朗而锋利，眼角眉梢有着岁月的痕迹，整个人像是被时间打磨过的玉，褪去了早年的青涩，变得沉稳、可靠、不动声色。
怎么别人老了都变丑，他还变好看了？
代溪满腔的话语卡在嗓子眼，一时不知该先说哪句，半晌，憋出一句：“你没有秃顶啊。”
空气安静了一瞬。
“嘶——”
身后传来严默倒吸凉气的声音，代溪回头一看，倒霉大侄子不知怎么踢到了脚趾，正疼得冲她挤眉弄眼。
脚趾神经还能连着眼皮？
代溪觉得莫名其妙。
见她完全没领会自己的暗示，严默差点气死。他爸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曾经有个亲戚打着开玩笑的幌子，想托他爸安排工作，结果第二天就被打包送去了非洲。
严默仿佛已经看到代溪在非洲大草原上和狮子赛跑的画面。
哪知，严绪青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垂着眸，用一种无奈又好笑的表情，点了点头：“嗯，运气好，还没有秃。”
没有冷漠，没有冷嘲，反倒是从未见过的温柔，和一丝丝宠溺？
严默愣住了。
那边，代溪却是嘿嘿嘿笑起来。
她就说嘛，严绪青就是严绪青，不管过去多少年都不会变的。
总而言之，严绪青并没有追问这十五年她去了哪儿，做了什么，就这样平静接受了她的出现，并帮她在在警察那儿签下保证书。
事情其实并不复杂。
陈东和严默早有旧怨，这次是陈东等人先动手，所谓先撩者贱，严默和周刘阳只能算自动防卫。
而代溪纯粹是被卷进来的无辜路人，只不过她这人吃不得亏，对方打过来，她就还了手。
代溪下手向来有分寸，虽然陈东等人一直在那儿嚷嚷着喊疼，可检查过后，警察发现确实没什么实质性伤痕。
加上那块地段没有监控，场景嘈杂混乱，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