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Chapter 30
30.
回到家,许惠然一头扎进了卧室,她现在心力憔悴,不想再跟陈穆远有交流。因为还穿着外衣,她干脆在瑜伽垫上躺下了,举起手机玩了几分钟,胳膊酸疼又改趴着。
通知栏新消息不断弹出,许惠然看了眼是谁就直接划掉了。而手机那头的周兰芳等了十几分钟,见得不到回复固执地拨来了电话。
“惠然,是我呀。”
“嗯。”许惠然盘腿坐起来,明知故问:“有事儿?”
周兰芳笑着说:“这么忙呢,我给你发信息都没有看到啊?”
许惠然扯谎说:“刚才在做课件没注意。”
周兰芳哦了一声,说:“是这样的,你弟弟成绩不好要补课,每门都要补,家里实在支付不了这么大一笔费用,你看你这个当姐姐的能不能出点钱,就当帮帮我和你爸。”
许惠然安静几秒,拒绝道:“我手上也没有闲钱。”
“怎么会没有呢?你都工作一年多了,南城工资高,你又是私立。”周兰芳不死心,她觉得许惠然是不愿意帮这个忙才胡说的。
“工资高消费也高,这里随随便便一顿饭都要好几张票子。”许惠然抬手拢了拢散在额前的头发,耐着性子说:“租房,人情往来,哪样不需要钱?”
周兰芳不悦地嘟囔一句:“你要是回家来还用花这个冤枉钱吗?”
许惠然听到这话冷不丁笑了一下,家?那是她的家吗?
“还有别的事吗?”
“你把钱发来就没事了。”
“说了没钱就是没钱。”许惠然皱眉:“说实话我欠了贷款呢,你们要是有给小弟请家教的钱,不如给我让我还了,省得追债的跑到老许家去砸门。”
周兰芳瞬间发怒,破口大骂道:“我要你回来你不听,在外面惹了事又要我们给你承担后果,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混蛋玩意儿?”
“嗯,委屈你了。”许惠然说罢挂了电话。
她盯着灭掉的手机屏幕愣神,也不知道周兰芳现在是怎么跟许泰华数落她的不是的,估计来来回回也是那么几句话。
周兰芳和陈泰华的婚姻名存实亡,两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但谁也不赶提离婚这俩字。因为男的没钱没性格,哄不回新老婆,女的年过半百再嫁一家,新老头儿一蹬腿她没地儿去还得灰溜溜回来。
敲门声忽然响起,许惠然踉跄着起身去开门。
“怎么了?”她边走边说。
“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马上。”
许惠然打开门抬头看向陈穆远,然后听他说:“我明天出差,要离开差不多一周。”
“这么突然?”
陈穆远说:“早就安排好的行程,只是你一直气我,没找到机会跟你说。”
许惠然耸耸肩:“你也差不多。”
“心情不好?”
“没有。”
“没有就是有。”
许惠然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她调侃说:“陈总这么懂女人呢?”
陈穆远哼笑一声,自顾自说:“我应该能赶在十一假期前回来。”
许惠然点点头,说:“好的。”
“没别的话要说了?”
“还说什么?一路平安?”
陈穆远:“……算了。”
许惠然笑了笑:“逗你的,出差顺利,赚多多的钱。”
陈穆远说:“我赚钱你这么高兴干什么?”
“不知道。”许惠然脑袋靠在门框上,眼神像喝醉了酒一样粘人:“可能有种我男人很厉害的感觉吧。”
陈穆远轻咳一声,语气略带警告:“谁是你男人?注意自己的言辞。”
“演戏演全套,才更能让别人信服。”许惠然说。
陈穆远心里不爽,伸手把许惠然的头发揉乱了。
许惠然不知出于何种心理,竟然没有反抗,就这样干站着纵容他的胡作非为。
她问:“明天几点走?”
“早上六点。”
许惠然摇摇头:“真遗憾,我起不来就不送你了。”
陈穆远笑了一下:“不遗憾,等我回来的时候接我就行。”
“嗯,一定。”
凌晨三点,许惠然从噩梦中惊醒,抬手摸了摸额头发现全是冷汗。她深呼吸几口等彻底清醒了才缓缓坐起来,拿起放在旁边矮柜上的手机看一眼时间,无奈地闭上眼倒头重新栽回去。
一秒、两秒……一分、两分……许惠然一脸烦躁地再次坐起身,蹭地掀开被子下床,打开房门快步往楼下的厨房走去。她真是被陈穆远驯服了,竟然大半夜不睡觉给他调馅儿和面包饺子。
好在自从她搬来这里住以后冰箱就没空过,从冷冻层拿出一块牛肉化冻,又趁这功夫和了面,擦了胡萝卜丝,剥了玉米粒。
夜深人静,偶尔听窗外几声鸟鸣,许惠然困意上头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她洗干净手,戴上耳机准备听听网课清醒一下。
正沉浸时,一只冰凉的手忽然落在了许惠然的肩膀上。她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等过了足足好几分钟才哆哆嗦嗦抬头,正前方的玻璃窗上映着一个清晰的人脸。她吓得尖叫一声,桌子上的手机差点被耳机线扯落到地上。
陈穆远弯下腰把脸凑到她眼前,微笑道:“知道你以前扮贞子有多吓人了?”
许惠然条件反射推开他,站起身气冲冲道:“我那又不是故意的。”
陈穆远淡淡地怼道:“无意的都这么吓人,故意的岂不是要把我直接吓进医院?”
“谁让你胆子这么小。”
“你胆子很大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揭老底,到最后差点像被惹急了的疯狗一样互相撕咬。陈穆远在职场上打拼这么多年,交手的人精老狐狸数都数不过来。可许惠然是个老师,逻辑缜密,一环扣一环,不知疲倦的输出。
陈穆远被她怼得脑仁疼,制止道:“停停停,说这么多话嗓子疼不疼。”
许惠然咽了咽口水,倔强地摇头:“不疼。”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话这么多。”
“我哪知道。”
“不睡觉在厨房鼓捣什么呢?”陈穆远想翻篇儿了,转移话题道。
许惠然垂了垂眼睛,撸起睡衣袖子说:“有人要出远门,我给他做顿饺子送行。”
陈穆远抬头把目光投向操作台上的盆盆罐罐,慢悠悠抱起胳膊,淡淡反问:“不是说起不来不送了吗?”
“本来是起不来的,但谁让我大半夜醒了呢?”许惠然说。
“醒了就再睡回笼觉啊。”
“你要不吃饺子我就如你的愿回去睡觉了。”许惠然嫌弃他废话太多,背过手作势要解围裙。
陈穆远淡定侧身,伸长胳膊利落地把厨房门给关上了。抢来许惠然的椅子,气定神闲往上面一坐,笑眯眯道:“谁说我不吃。”
许惠然收回手,朝案板抬了抬下巴,命令道:“吃就帮忙擀皮。”
“不是你做给我吃吗?”
“你就说擀不擀吧。”
陈穆远佯装生气:“仅此一次。”
厨房这些活儿陈穆远几乎是从不沾手的,擀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