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第八十七章
“夫人好！”
谢勇声如洪钟，震得姜棠耳廓都跟着轰鸣了片刻。
她无语看向谢勇，谢勇就张着一口大白牙冲她直乐。
“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
“一样的小心眼。”
姜棠无视谢肇伸过来的手，自己上了马车。
谢肇眼睁睁看着姜棠目不斜视进了车厢，一丝余光都不曾分给自己，他抬起的手放下，眼皮一抬，定定地看向谢勇。
谢勇牙也不呲了，身子也站直了，不用谢肇询问就将一切原委道出。
当初谢勇送姜棠去金水镇的小院暂居，唤了一声夫人被姜棠给噎回来了，他一直都记着这事呢。
“狗东西。”
谢肇给了谢勇一脚，伸手隔空点了点他，长腿一跨无需任何助力就上了马车。
进去就看见姜棠已经安坐软榻，侧首看向窗外，容色姣好，白皙明丽，只是浅覆一层冷霜。
谢肇没有坐在她的旁边，而是坐在了她的对面，手肘抵在两人之间的棕色小几上，双手交叉抵住下巴。
车轱辘声响起的同时，他带笑的低沉嗓音跟着传来。
“大雪还未纷飞，冰美人已经临世了。”
姜棠撇了他一眼，再度扭头看向窗外，鬓边金步摇轻漾，金玉流光。
谢肇：“这几日我比较忙。”
姜棠的耳朵悄悄竖起来。
“修改律法和修正史书的事已经定好了，已经开始着手，女官的选拔标准也已经商讨完毕，等过完中秋节，就会张榜宣告。”
几天时间全都敲定了？
那宫里的太监呢，他们可有找谢肇麻烦？
内廷女官是从宦官手里争夺权力。
姜棠下意识想要询问谢肇这几日是否安康，可话到喉边又咽了回去。
不能来侯府，连信也没空写了？
几天都没动静。
姜棠心中怨念刚起，而谢肇的下一句就好似敏锐捕捉到了她心里的不虞。
“我给你写了很多信，但是没送出去。”
姜棠眨了眨眼睛，还是没有回头，只是闷声问他：“为何不送？”
“我会分心。”
“我会一直期待你的回信。”
不能分心？
难道这几日的情况很危险吗？
姜棠眉心刚蹙。
“啪。”
耳边忽然想起一声清脆的响指声。
姜棠寻声回望，耳边流苏和扳指相遇，又发出一声金鸣，她却无暇顾及步摇的轻唤，眼睛已经被近在咫尺的瑰丽艳彩吸引。
谢肇手指微微转动，指上墨色扳指氤氲出低调光滑，手中的宝石串却是熠熠生辉。
“哇。”
姜棠小小惊呼了一声，从谢肇手里接过它，细细打量这串由宝石制成的糖葫芦。
是的，糖葫芦。
若是眼神不好或是拿远些，远远瞧着就是一串糖葫芦，只不过上面果子多了些，山楂、葡萄、蜜橘、猕猴桃等等。
近看才知这上面那里串的是果子，分明是各色宝石雕刻的，就连猕猴桃的果心都一比一复刻了出来，以假乱真到姜棠都想啃一口试试了。
谢肇：“这个赔礼可还喜欢？”
“喜欢！”
姜棠眼睛亮晶晶。
谢肇手肘用力，身子前倾，侧脸对着姜棠，姜棠在他脸上印了三个香吻还不够，又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印了一个。
“呵。”
谢肇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看来这个礼物很得小貔貅的喜欢了。”
姜棠：“貔貅？”
谢肇没有回应姜棠的疑惑，而是继续身子前倾，微凉扳指抵在后脖颈，他在她唇上亲啄一口，笑着说：“我也想你。”
姜棠：“谁、谁想你了？我没有。”
谢肇：“今日中秋佳节，明毓郡主竟无心装扮，都是我的不是。”
今日姜棠一身金玉，明雅中不失矜贵，瞧着很是应景，可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这一身实在中规中矩，应是丫鬟一手包办，她自己没有提出任何巧思。
无心装扮就是想你了？
姜棠很想否认，可是看着谢肇那双带笑的眼睛，她神色顿了顿，摒弃了心中那点害羞，坦诚说出相思。
“我这几日都很想你。”
谢肇低头，和她眉心相贴。
“我也是。”
…………
马车还在平稳前行，谢肇已经睡着了。
他这几日忙着处理宦官的事宜，不止宫里的，就连宗室府邸上的太监也是盘根错节，一窝又一窝的蛀虫被掏出来，直接来了一次铁血大清洗。
这几日谢肇都没怎么睡觉。
姜棠坐在谢肇的身边，细细看他沉睡的模样。
也是在这个时候，姜棠才发现了他眼下的青黑和下颚处隐隐的青色胡茬，她伸手想摸一摸他的脸，又恐打扰他的好梦，悬停片刻还是收回了手。
坐在他旁边看他这几日写的信。
信上依旧无字。
前几日还蔫哒哒的小肥啾，这次可就威风凛凛了，拳打脚踢各种……皱皱巴巴橘子皮？
姜棠试图从他寥寥几笔的简绘中分辨这些橘子皮都代表了谁。
最小最多的应是宦官。
稍大一些的应是大臣。
那这最大，金色着墨最多，皱巴最为明显的，不会是皇上吧？
这几日一共攒了十多封信，每一封都是小肥啾大战橘子皮，姜棠一封一封看过去，唇边的笑意就没停过。
————
大约又过去了两个时辰，外间夕阳正红时，马车终于停下。
腰肢都坐得有些酸软了的姜棠，正想要不要喊醒谢肇，谁知一回头就撞进了一双刚睁眼还朦胧的凤眸中。
“你醒啦？”
她惊喜出声。
“……恩。”
谢肇低低应了一声，慢慢坐直身子，眼神还有些迷茫，手已经伸向了姜棠的后腰处，温热的大掌为她缓解长坐的不适。
“坐久了不舒服？”
“恩。”
姜棠笑着扑进他的怀里，翦水秋瞳笑意盈盈，抬头笑问。
“你呢，睡够了没？”
“够了。”
谢肇已经彻底清醒，见姜棠精神气十足，他直接拉着姜棠的手起身。
“走，去看第二个赔礼。”
第二个赔礼？
…………
进入深山小院又穿过木质回廊，清雅幽静中复行数次，终是在一个拐角后，姜棠看见了谢肇口中的第二个赔礼。
漫天飞舞的梨花雨忽然出现。
姜棠缓缓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伸出手去，素白梨花落在手心的那一刻，姜棠手心一震，竟是真的。
“这个季节怎么还有这么多梨花？”
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似云梨花，姜棠面色恍惚。
和甜梨村好像。
谢肇从树上摘了一朵梨花别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