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画灵祭23
石台上诡谲的符文泛起血色,暗红的光芒在纹路间流转,石台贪婪地啜饮着新鲜的血液。
狂风骤起,曼陀罗花海剧烈摇曳。
漆黑的花瓣在风中翻飞,染上暗红的色彩。
花叶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红光,花瓣变得异常妖艳饱满,像是饮足了鲜血。
林书辞静静伏在石台边缘,任凭狂风撕扯着她的裙摆。
她苍白的面容在血色光芒的映照下,美得惊心动魄。
纤长的睫毛在风中轻颤,如同垂死的蝶翼,随时可能破碎消散。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搭上了她的腕骨。
那触碰冰凉克制,却奇迹般地止住了她不断流失的血液。
林书辞猛然睁开双眼,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叮!】
【重启封印:祂在深渊等待着你】
【恭喜你完成第五道神谕,祂正在慢慢苏醒。请向神明展露你的忠诚,获取祂的认可,你将永世得到庇佑……】
【第六道神谕:获得神之认可】
系统提示音召回了她的意识。
林书辞迅速抽回手腕,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石壁。
方才触碰的余温犹在,但石台上的身影依旧静卧着,一动不动。
看着渗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林书辞压着嗓子嘟囔:“算你还有点良心……”
但在看清任务内容的瞬间林书辞觉得这口命不续也罢。
获得邪神的认可?!
咋认可?
在漫天红光中,石台上的身影猛地翻转身躯。
祂睁眼了。
那是一双比炼狱岩浆更灼目的赤瞳,盛满令人胆寒的暴戾、憎恨与不甘。
和她梦里见到眼睛别无二致。
当那道身影缓缓起身,林书辞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
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实质般碾过她的每一寸骨骼,她听见了自己骨髓发出的哀鸣。
这种感觉像是弱小生物在面对强大天敌时的本能恐惧。
仅仅三步,祂就来到了她面前。
战甲后的披风无风自动,投下的阴影将林书辞完全笼罩。
血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仿佛在审视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你是谁?”祂的声线裹挟着千年寒冰。
“我是您最忠诚的信徒。”林书辞强迫自己直视那双摄人心魄的红眸。
红眸微微眯起,眼底燃起晦暗的光芒。
未等她反应,冰冷的手指已扼住她的咽喉,力道之大几乎要碾碎喉骨。
“唔!”林书辞瞳孔骤缩。
这算什么?恩将仇报?那刚才干嘛还给她止血?
她再度被命运扼住了咽喉。
缺氧让视线开始模糊,怒意却在胸腔翻涌。
她拼死拼活地完成任务,到头来竟要被自己唤醒的神明抹杀?
喉间翻涌的鲜血模糊了意识,她用最后的力气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闭上眼等待自己的死亡。
但是死亡并没有如期而至。
祂眼中的暴戾、憎恨、绝望与不甘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祂的动作戛然而止,像卡壳的程序般愣在原地,看起来竟有几分茫然。
机会!
林书辞压下自己翻涌的怒意和恐惧,她最擅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就当个信徒吗?演!
她深吸一口气,虔诚地单膝跪地:“伟大的神!是我破除封印将您唤醒。”她眸中闪烁起狂热而又虔诚的光芒,“您被奸人所害,力量遭到封印,我为您献上了666个纯净的灵魂,助您重临世间。”
“你的灵魂中没有敬畏。”冰冷的声音穿透骨髓,“你不是我的信徒。”
林书辞内心暗骂,表面功夫她可以做,但如果对方能够直接窥探灵魂她该怎么演?
她急中生智,眼中的狂热更盛,展开了诡辩:“我别无所求,跋涉千里只为唤醒您,若这都不算忠诚……”她将染血的手按在胸前,“那么,我的灵魂,我的生命,皆可献予您。”
冰冷的指尖轻抚过她的脖颈,停留在跳动的脉搏处。
“证明给我看。”神明的吐息拂过耳畔,“献上你自己。”
林书辞:“???”我献你个头!明明是我救了你,没指望你能给我什么好处,但至少别杀了我吧!
祂手上的力度逐渐加大:“你不愿意?”
我愿意你大爷!
林书辞急中生智赶紧掏出社牛之镜,照向自己,发动技能一。
“你知道吗,我今天吃了个桃。”她语气中带着试探性的犹豫。
神明的动作微滞。
土味情话让林书辞尴尬地脚趾扣地,但都这时候了,谁还会在乎这点尴尬呢?她破罐子破摔地厚起脸皮,飞速说完:“爱你,我在劫难逃。”
说完她羞耻而又绝望地闭上了双眼,恨不得原地蒸发。
奇迹发生了!扼住咽喉的手骤然松开,一道粉色的柔光笼罩下来,落在二人身上。
林书辞:“!!!”这玩意居然真的有用!
那双盛满杀意的红眸瞬间泛起迷离的水雾,神明清冷的面颊上浮出一抹不正常的绯色。
不等林书辞反应,祂冰凉的指尖已托起她的下颌,微微一抬,迫使她迎上那双暗潮翻涌的眼瞳。
凛冽的松木香铺天盖地地压下来,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林书辞心中警铃大作,道具效果是尬爱,尬爱不是纯爱,天知道到底会发生些什么。
神明修长的手指捧起她的脸,银发垂落在她肩头,尾梢轻轻擦过她的锁骨。
祂鼻尖贴着她战栗的颈侧蹭了蹭,声音嘶哑又蛊惑:“嗯……不用逃了,留下来陪我吧。”低沉嗓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我会给你整个世界。”
谁要整个世界了!林书辞浑身僵硬,原来这就是尬爱!
而且这虚假的爱意只有三分钟,她牢记使命,一心想着任务。
“可您……刚才要杀我……”她轻颤着抬起泪眼,恰到好处地让一滴泪悬在睫梢。
神明眉头微蹙,强势的威压在周身扩散,似乎有些不悦。
林书辞立即垂下眼帘:“我不求权势,不奢富贵,不贪永生……”她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消散,“我是您的信徒,我只求……能得您真心的认可。”她抬起盈盈泪眼,目光里满是虔诚与坚定,“被信仰的神明认可,是信徒至高的荣耀,只有这样我才有资格常伴您的身侧。”
威压在触及她泪光闪烁的眼眸时骤然消散。
银发神明沉默良久,修长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宽大的掌心贴着她后背缓缓滑下,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他指尖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