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自应执扔下一句话,便再无声响,屋内屋外静默,饶是她将门拍烂了,都未见有人应她一声。
整个客栈随夜沉睡。
她转身质问应执:“让你的属下放我出去!”
他刚刚沐洗完,身上只一件缎面如雪的中衣,已大喇喇地翻身上床,细长的手指搭上腰间系带,廖云心见状忙背身:“你是不是今晚非要把我困在这?”
他的属下霸占她曾经的卧房,又将他们二人锁在一处,她实在想不明白,他到底所谋为何。
图钱,她一穷二白,图身子,他知她会以命相搏。
那他只是怀疑她的身份?可是他主动挡她去路,他先招惹反倒怀疑起她。
无理无趣无赖。
好,总归她今夜无家可归,全都拜他所赐,既然她得不了好,她不能让他好过。
廖云心大步走到床边,抬手挡住他脱衣的手:“既然如此,那你睡地上,我睡床。”
“这是我的房间,凭什么?”应执举起受伤的手臂在她眼前晃晃,故作正经地假意扯紧衣口,“既然你如此想同我一道,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分给你一席之地,让你与我共枕而眠,如何?”
他语气轻佻,挑眉笑看她,一副玩世不恭模样,仿佛这是他天大的让步和对她的赏赐。
她气得咬紧牙关,罢了,若耍无赖自己到底是比不过他。
兀自走向一旁的木柜,廖云心从其中翻出所有锦被,绕过屏风,一层又一层叠好,铺到离他最远的一侧。
总归她当下无处可去,幸好这儿是干正经营生的客栈,念着今夜不会有人对他用迷香,他应该不会对她有歪心思,宵禁后若是无凭证夜行,被抓到少不得要挨板子,还不如在此将就一晚。
整理好床铺,她复又将屏风拉过,将其隔在他们二人之间,只恨这屏风不能再大一些,堵个严实,临睡觉前,她瞥见花几上摆放的瓷瓶,她悄声上前拿起,放在身侧,若真有不测,总得有个趁手的武器才安心。
廖云心合衣而睡,头刚沾到软垫上。便听得屏风后另一侧,他令人不愉的声音:“你今后欲去何处?”
“无需你管。”廖云心应得痛快。
“你莫不是前段时间话本子看多了,真当自己是游侠,宋朝与西域不睦,各地常有匪事,你一个女子无依无靠,你执意不回江都,是不是你那情郎亦靠不住。”他言之凿凿,似在陈述事实。
可廖云心只翻了个身,佯装睡熟。
他所言非虚,未出阁的女子独身虽处世艰难,但并非前途渺茫,若她永远不踏出第一步,她又如何得知路在何处。
当务之急,她的第一步便是离开他,摆脱他的纠缠,越远越好。
如此大一个活人躺在屏风另一侧,廖云心整晚都半睡半醒,隔壁厢房来来往往的动静,细小的响动借地板被成倍扩大,搅扰她的心神。
天还未亮,便彻底清醒,她再也呆不住,索性起身整理,将床铺叠好复归木柜中。
应执一向警觉,她这方刚有些窸窸窣窣的动静,他还未睁眼,已摸上腰间的刀,见是她,才又慢慢放下手:“就是那上京科举的书生,亦不如你这般勤勉。”
廖云心撇撇嘴,心知他故意讥诮她:“日后桥归桥,路过路,我勤勉与否,不劳公子忧心,公子若真怀疑我有所图谋,大可以回江都去查,不过我想公子是聪明人,何必在我一个丫头片子身上耽误功夫,若日后再遇,我不会高攀,还望公子莫低怜,你我只当陌路人。”
她还需赶去府衙,哪有空闲同他磋磨。
廖云心转身去推门,门依旧被锁得严实,她大力晃晃,门锁卡嚓卡嚓磕碰,话虽对应执所言,但她厌恶地不想细瞧他:“你能关我一时,但能将我关于此间一世?”
“兰书。”随着应执一声令下,守在屋外的人得了吩咐,门锁被其解开。
廖云心冲出门外,生怕走慢一步,这等出尔反尔之人会再生变故。
兰书见她急匆匆跑出客栈,许久屋中都没有动静,他只得候在门外。
直到应执吩咐梳洗,他忙去打水侍奉,他心里憋不住事,疑惑道:“公子,我们折腾这一遭,就让廖姑娘这么轻易走了?”
他瞧不明白,想留下人的是公子,将人困住又放了的还是公子,这是为哪般?
怀揣着满腹疑惑,他为其端来净面梳洗的温水。
应执从容不迫:“去府衙前等着便是,她一定会去府衙赎身,”他理了理这身临替的衣衫,款式尚可,只是衣料太磨人,“拿帕子擦净手后,他胸有成竹道:“到时她自会求我。”
廖云心下楼后,本想再同掌柜的说情,但不见他人影,连店里的伙计都生怕惹事,绕她走,她只得作罢。
只有昨晚替应执沐洗的店小二,眼神清亮,除了话太密,可到底机灵,他上前迎上她:“姑娘要用水嘛?”
廖云心没再多劳烦他,只去了后院就着水井里打的水,简单梳洗,谢过他后离开客栈。
去府衙的路上,经过面铺时,她要了一碗清汤面,热汤下肚,再次恢复气力,遥遥望着街边另一处客栈,昨晚那间已被应执一行占下,若户籍之事一日办不妥当,她迟早得另觅地方借宿,吃过饭后,她大步走向眼前这家。
可刚出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赶出门:“去去去,奴婢贱籍,律比畜产,没有主家凭证,谁敢收你入住,快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廖云心还想多同掌柜解释一番,店里的伙计早抄起家伙,作势冲她而来,打量她的眼神如同看待上门讨赏的人一般,满是厌弃。
她见状,自知不必自讨无趣,连忙躲远了些,不再多问。
身后她刚被赶出的客栈里,掌柜同他身旁的伙计低声吩咐几声后,伙计匆匆离开。
这家店的小二和掌柜同昨日那店的两人,态度截然不同,连话都不愿听,就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