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解离
【本章高虐预警 包含药物审讯及精神凌辱雷暗黑的读者请跳过】
武田和他的助手将李宁玉的四肢绑在了手术台上。李宁玉挣扎了一下,那绑带很结实。
“李上校,药剂中的某些成分可能会造成亢奋,为了防止暴力事件,还是有必要对身体加以束缚,请您谅解。”
李宁玉觉得自己现在像一只案板上的羊,等着厨师开膛破肚。她无力地闭上眼睛,感觉一根冰凉的棉签在内肘反复涂抹,继而有人触摸她的静脉,然后是针刺的痛感——
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消毒水混着一股酸气直冲鼻腔,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呼吸过了。
“王处长,您可以走了。”武田闷闷地说。
“武田长,这……我要做笔录的。”
“请回避一下,室内有录音,您还怕什么?”
“我不能离开,我得监督……”
武田回过头去,眼中露出凶光:“你要监督谁?我已经说了,她不会有事,如果出了问题,我可以负全责。”
“武田,这不符合审讯流程!”李宁玉大叫起来。
她本没想发出这么大的声音,但药效过于迅速了,她现在眼前出现五颜六色的东西,并且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觉得身上有蛇,墙角有个巨大的蜘蛛在结网,蜘蛛的腿掉了下来,变成了一只长长的蜈蚣,蜈蚣越长越大,正向她爬过来。
王田香在武田的逼迫下,只得退出了手术室,在门口等候的长椅上坐下来,希望能听见些什么,但铁门过于厚重,隔绝了一切声音。他气呼呼坐在椅子上,暗自思忖:照这样下去,就算审出老鬼来,功劳全是他的,可但凡出了事,锅全要我背,这算是个什么事啊?
老鬼到底是谁,快点自首投诚吧……王田香咬牙切齿。
手术室内,武田拨弄着游标卡尺,眼睛眯起来细细地校准。李宁玉的全身各处贴满了电极片,约有十几个,电线凌乱地接到各个不知名的仪器上,发出低低的、有节律的电子鸣叫。
“眼距,33.5毫米,鼻宽,32.1毫米。你现在已经注射了□□和□□,请告诉我你的感受。”
李宁玉早已闭上了眼睛,因为她已无法忍受光线。手术室的灯光,不知为什么像是太阳一样直射,刺得她整个头都痛了起来,她的感官现在极度敏感,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摩擦,那摩擦还会发出声响,顺着脊梁传导到耳骨,像是沙子流经玻璃管。
呼吸已经不能保持平稳,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行,因为痛。空气像是零下几十度的寒风,从鼻腔一直灌到肺里,又在肺里瞬间被加热成蒸汽,再从气管和鼻腔里烧出去。她不得不一点一点的喘息,又急又浅,这让她浑身颤抖。
“说话!”武田用游标卡尺的尖角在她手臂上划了一下。
“啊——”李宁玉硬硬压住半声尖叫,转脸去看手臂。
她以为手术刀划了过去,现在必然鲜血直流——结果只有一道浅浅的白印子,似是连表皮都没有穿透。
可是,怎么会这么痛呢?
“说话!”武田又划了一下。
李宁玉咬了下嘴唇,连忙又松开,现在咬嘴唇根本不能缓解疼痛,因为皮肤上施加的任何一点压力,都马上转换成了数百倍的疼痛信号,让人无法忍受。她现在想将自己每一寸的皮肤都摊平,或者把自己死死按在水泥地上,让它们共同分担这些压强。
“不说也行,我看出来了,你很痛——记好,感官放大。”
助手机械地记录着,一言不发。
“身高,164.8厘米,锁骨长度136.3……”
武田的声音像是箭,而她的精神是块不能动的靶子,那些数字一箭又一箭地,精准地穿透她精神外围粘滞的防御,直接扎在红心上,一直在提醒着她的处境。
“别念了……别念了……”她喃喃自语,但她并未意识到自己正在说出这句话。
“李科长,每个人都以为身体属于自己,但这是个错觉。就比如你的,现在它属于皇军——腰围64.1厘米,胸围……”
“停下!停下!”李宁玉大叫。
武田住了嘴,满意地看着李宁玉的表情,她现在满面痛苦,汗水在不断地向外流。
“可以,现在说说吧,你是谁?”
“我……”
“说话!”武田用游标卡纸拍了一下她的大腿,李宁玉的腿上顿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血肉被炸弹炸碎了。
“我是李宁玉——”她闭不上嘴巴,也锁不住自己的话,只能说出来。
“你是共产党吗?”
“我不是。”
“那你在害怕什么?放松下来就不会痛了。”
李宁玉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吴梦兰满是血污的脸出现在黑暗中,她嘿嘿笑着说:李宁玉,你扛不住的,你看看我。
声音震耳欲聋,她的脑子嗡嗡作响。
但她没有放松,她顶着精神的一团乱麻,想拨出一条缝来,这个时候,更应集中精神……
吴梦兰的脸,假的,她死了;那些可怕的虫子,假的,不可能出现在这;老枪的交通站,假的,她根本不知道谁是老枪,何谈交通站……
你躺在裘庄里,你躺在手术台上,你面对的是一个日本人,他在审讯你。
只是分辨脑中事物的真假,李宁玉已经觉得极度疲劳了,她不由得想起数月之前的那次24小时审讯,审到最后,也尚未达到如此程度。但现在,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李科长,你为什么来到司令部?”武田的语气开始变得和缓。
“只是——混口饭吃。”
“谁引荐的?”
“自己考的……”
“什么时候来的?”
“……记……记不清了……”
话一出口,李宁玉自己也有些诧异,这不是谎话,她的确是记不清了。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很快就编不出像样的谎言了。
“快了,李科长。”武田的声音有些激动。
他没有再问,又开始拿尺子测量她的身体部位,上下半身的比例、上下肢的比例、甚至鼻孔的间距。一边测一边念,每念一个数字,工具就在她身上蹭过去一次,每一次都像凌迟。
李宁玉没再发出声音,只是大张着嘴抵抗着肌肉颤抖和精神的侵蚀,偶尔有“呃”的一声低呼从嘴角溢出,那是呼吸间带出来的拼命压抑着的痛苦。
汗水从每个毛孔中向外冒,她浑身都酸痛起来,逐渐地用不上力。
我,李宁玉,一个斯坦福的博士,共产党的核心情报员,现在几乎是光着身子躺在这里,被一个游标卡尺搞成如此狼狈模样,真是可悲又荒唐。
她想马上晕过去,晕过去就安静了。可药物强迫她保持亢奋和清醒,她现在处于一种诡异的状态里——精神极度疲劳,感官极度兴奋。
“李科长,你的心率已经不稳定了,我知道您很一定痛苦,不如放弃抵抗吧。”
武田将接线换了几个插口,随口又问道:
“来吧,不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