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借寿烛(2)
温烛萤追出去:“老伯!老伯!”
那老者回头看来,他放下担子:“何事啊姑娘?”
“咳咳,”温烛萤掩面咳嗽两声,低声道,“惊扰老伯了,我就是想问问,您在哪瞧的大夫?”
“我昨日见您还在咳嗽,现下却好全了,”温烛萤解释道,“我得了风寒,如今难受得紧,所以想问问老伯。”
老伯左右瞧了瞧,把温烛萤带至路边角落,悄声道:“你是外乡人,本不能告诉你的,但是我呀年纪大了,权当给自己积福,便与你说说。
“只要夜间点上白蜡烛,心中默念‘我要借寿’,便有神仙降临借寿与你,等到第二天,病就好全了!”
温烛萤听完,掩下心中震惊,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对老伯感谢道:“多谢老伯告知,便不再叨扰您了。”
老伯临走又嘱咐道:“莫让人知晓是我告诉你的。”
温烛萤点点头,随后回到客栈。
她搅了搅碗里的馄饨,回头看到小二进了内院,从江渡对面坐到他右手边,凑近低声道:“你方才可听见那老伯说的了?”
“嗯。”
“世间怎会有此奇事,定然是怨魂搞的鬼。”
想到昨夜自己点燃的白烛,温烛萤后怕道:“幸好你昨夜来了,那支蜡烛才被灭掉,不然我又要与怨魂面对面了。”
“方才那人,你近距离瞧着,可还有别的异常?”江渡问道。
“没有啊,就是正常人的模样。”温烛萤把馄饨端到自己面前,慢慢吃起来。
“这镇上老人似乎不太多。”江渡突然冒出来一句。
温烛萤不以为意:“或许老人家都不太出门呢?”
“快吃,吃完出去看看。”江渡指尖点点桌面。
街道上,温烛萤手里拿了个糖人,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周围都是攀谈打招呼的声音,似乎大家都认识。
“怎么感觉他们好像都认识呢?”温烛萤也注意到,买东西的卖东西的,一见面都能叫出对方的名字。
“光是镇上没有医馆大夫这点,外乡人就待不了几天,更不可能定居在此。”
“京城附近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地方?”
“这是平州下辖的小镇,平州靠江有渡口,一般来往于京城与平州,都从渡口的方向走。”江渡解释道。
“那你怎么从这里走?”温烛萤问他。
“近。”江渡言简意赅。
街道尽头的两个竹筐吸引了温烛萤的注意,她拉拉江渡:“那筐里是不是草药?”
江渡也早就注意到街尾的这个摊位,远离人群,也可以说是人群在远离他。
两人上前,在竹筐上笼下一片阴影。
“可有治风寒的药?”温烛萤拉着鼻音。
昨夜江渡不知施了什么术,让她一夜好眠,可再厉害的术也有时效,此刻她的病又慢慢在反复。
摊主满脸胡茬,手掌粗糙,他从竹筐底部掏上来几个布袋:“这几味药可用。”
他头也不抬,继续在竹筐里翻找:“二位京城来的吧,小镇偏僻,极少有人路过,若是迷了路,趁着天色尚早快些离去,莫要在此地久留。”
“真是奇怪,这里莫非不是昭启的土地,不然怎的我作为昭启子民不可在此?”温烛萤故意激他。
摊主却并不上当,只是沉默地把药包好递出来。
江渡付了钱,盯着摊主问道:“可有麻黄?少了这味药,药效怕是大打折扣。”
摊主闻言沉默一会儿,随后收拾起东西,背上竹筐:“家中有,若是需要,便随我回去取。”
温烛萤与江渡对视一眼,两人跟上他。
差不多走了四五里,温烛萤累得咳起来,终于见到一个小院,与别的房屋隔开不少距离,院前屋后都种着些常见的草药,一靠近便药气扑鼻。
摊主推门进了院子,却并没有招呼两人进门,丢下一句“等着”,便自己进去,随后没一会儿拿了几包药出来,递给江渡便开始赶人:“快走吧。”
江渡从袖中掏出点碎银子,还没说话,摊主先拒绝:“不要钱。”
江渡还是把银子递出:“不知可否借你家中药炉一用?客栈怕是煎药不便。”
温烛萤适时咳嗽几声,弱弱地靠在江渡身边,咳完便直起身:“多谢这位郎君,我们煎完药便走。”
摊主没接钱也没说话,转身进屋,不过没有关院门。
两人随他进入,廊下并排摆着五个药炉,墙上泛着黑黄,看起来像是经年累月被烟熏的。
“郎君家中有病人?”温烛萤假装不好意思,“如此真是叨扰了。”
“没有。”摊主进屋拿出一个药罐子递给江渡。
江渡接过:“多谢。”
他把药倒进药罐,又去舀了水,随后坐在廊下给炉子点火。
温烛萤站在下风口,不留神被烟熏到,捂着胸口咳起来。
摊主见状,开口道:“进来等吧,外面风大。”
室内光线昏暗,温烛萤跟着他,一进屋就像进了药罐子里一般,鼻间尽是药味,她脸上虽维持着笑,实则心中已慌了神,看见江渡落在门口地上的衣角,才稍稍定下心。
摊主给她倒了杯水,便出门去地里忙活起来。
温烛萤坐在桌边打量起这间屋子,陈设很简单,除了一张桌子一个橱柜一张床,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内室更是只有一张床,似乎很久没人住过了。
她端起杯子想润润喉,突然又犹豫了下,起身把杯子递给江渡:“你喝水吗?”
江渡看了眼杯里的水,接过一饮而尽,把空杯子还给温烛萤:“发现什么了?”
温烛萤蹲在门槛内,微微前倾倚在门框上,低声道:“他家一定有个常年卧病在床的病人,但是他方才又说没有。”
“可能去世了。”
温烛萤叹口气:“怪不得,那我岂不是问到他的伤心事了?”
江渡拿了蒲扇对着炉子扇风:“进去吧,烟大。”
温烛萤把杯子放回桌上,想起那摊主方才是从橱柜里拿的杯子,却不知是哪一层,她随意拉开一层,只见满满的白蜡烛,整齐地码在柜子里,惊得温烛萤立马关起柜子。
摊主不知何时进了屋,温烛萤站在橱柜前,她开口笑道:“可还有杯子?”
“有,”摊主又拿出来一个杯子,“你二人是夫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