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37.路途遇追杀
“早睡早起,保重身体~”
随着打更者最后一声更声响毕,京城在破晓前渐渐苏醒。
一队车马赶在城门开启第一时间,策马出城,于夜色中扬长而去。
乾清宫,
高进正给衡元帝更衣,服侍他上朝。
万忠唯推门而入,行色匆匆,他把事情一说,只见衡元帝登时勃然大怒。
“不过是给他禁足七天,就要闹着出走?”
“莽夫行为!带着四个番子两个护卫,他就敢犯险?”衡元帝瞪着双眼看向万忠唯,咬着牙:“去,唤廖英和薛臻立刻滚来见朕!”
二人甫一进殿,便觉一股寒意迎面压来,衡元帝铁青着脸看着两人,他只交代两件事:
“廖英,即刻抽调一百名锦衣卫精锐,去五军都督府支取百张开元弓,配齐箭矢,由薛臻全权统领,驰往江洲。”
“薛臻,给朕听清楚了,若是晟王出了差池,你就提头回来见朕!”
两人不敢耽搁,出宫后直奔锦衣卫卫所,点了人,又上五军都督府支了弓箭。一百名锦衣卫在校场列队,每人配齐弓箭,杀气凛凛。
卯时过半,百名锦衣卫飞马穿街,左右两侧打头的锦衣卫亮出腰牌,所过关卡,守卫通通让行。
端本宫,林进站在正院门口,还保持着远眺的姿势,他想起昨晚殿下的交代:“伴伴,这次你不能跟我一同去。”
第五潇把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塞给他,认真嘱咐。
林进想要争取,他家殿下还没出过远门,他怎么可以不在身边伺候。
可是殿下说:“我唯一能信的人只有你,安置村以及糖果铺只有交给你来做我才放心。”
他再不舍也只得歇了跟去的心思,他知道殿下说得对,京城这边的事总得有人盯着,他只是心里堵得慌。
自进宫后,他从没离开过殿下身边……
晨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乱,他目光逐渐坚定,转过身往院子里走去。
“殿下,您放心,您交代的事情奴会办好的。”
……
第五潇一行人从京城往南走了七天,快马加鞭,终于进了江州地界。
江州是大衡十三个承宣布政使司之一,位于长江以南最为富饶的区域,便是世人常说的江南。
辖下九个府城,舆图上从北往南数过去,苏城是头一个。往后还得经过松城、常城,才算真正进入山阴城的地界。
王家最早发家于小小的山阴郡,势力起来后,更是以郡名代替了府城之名。整个江州九个府城,山阴王氏的家族势力,商行和关系网铺满了每一处。
当地流传一个故事,有人称,江州布政使司大人亲临王府,也得再三递帖子,还要看王家主的心情才能登门。
由此可见,山阴王氏的势力有多可怕。
马车内,第五潇正在翻看从上个镇子买的闲书,其实就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上写着《江州风物志》,里面记的是江州各府县的山川地理、风土人情,还夹杂着不少民间轶事。
第五潇翻到其中一页,正好读到布政使司大人上王府拜见那一段。
书上写得有鼻子有眼,几年前新上任的布政使大人诚意求见王家主,在门外吃了半个时辰的闭门羹,王府管事才姗姗来迟,一点脸面也不给的冷眼告知:“家主今日不见外客,大人请回吧。”
底下还附了一段,说王府主宅,单一个赏花园子就占了半条街,假山池子都是从湖城运来的太湖石,寻常百姓路过门口都得小心翼翼的绕着走。
他嗤了一声,把书一合,扔到一边,正要询问还有多久进城,于启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殿下,前面有动静。”
第五潇掀开车帘探出头,官道前方有一片密林,此刻几个人影正从树丛里冲出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个妇人,怀里还抱着个稚童,两人神情惊慌狼狈,跌跌撞撞。后面追着几个穿皂衣的汉子,手里提着刀,嘴里骂骂咧咧,不断喊着“站住”。
那妇人跑到官道上,看见有路过的行人,愣了一下,随即抱着孩子踉踉跄跄就往这边跑,嘴里撕心裂肺的喊着“救命”。
后面官差扯着嗓子喊:“前面的,我劝你们别多管闲事!衙门抓捕犯人,赶紧滚开!”
“救命、他们要杀人灭口!”妇人绝望的声音越来越靠近。
马车前方十步,骑马探道的角生和井繁勒住缰绳,齐齐回头,等主子示意。
第五潇冲两人点了一下头,两匹马便同时冲了出去。
领头官差还没收住脚,马已经到了跟前,马蹄扬起,直接被踹到一旁的土坡上。
井繁马身一横,堵住几个官差的退路,长剑连着刀鞘横扫过去,放倒了两个,剩下三个见势不对转身要往林子跑,角生下马极速掠出,掌风划出残影,三下五除二拿下三人。
第五潇走下马车,来到那妇人身前,问道:“你说他们要杀你灭口?”
妇人死命抱着孩子,满脸泥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对……他们要杀我们……”
“住嘴!”倒地的领头官差捂着胸口爬起来,嘴角挂着血丝。他恶狠狠的瞪了眼那妇人,随后警告第五潇,“你可知道你要大难临头了!”
第五潇没理他,于启、曹兴在他身后站定,负责警戒后方的两个番子斗收、奎肃也走了过来,目光冷冷的看向大言不惭的男人。
那官差被这几道目光同时盯上,脊梁骨一阵凉意升起。他能够看得出来,这一伙人不简单,轻轻松松击败他们几个壮汉,一身气势也不是能够装出来的,但他眼下只有继续亮出底牌威吓,赌对面知道他们身后是谁后,会放他们一马。
“你们到底是谁?敢阻碍官差拿人,等我回去禀了钱知府大人,定要将你们抓进大牢!”
曹兴上前一步,“钱知府算什么东西?”他啐了一口:“我家公子什么身份,你还不配知道?”
官差被他气得不行,可到底心里还抱着几分侥幸,梗着脖子道:“好大的口气!整个江州谁不知道,我们钱大人跟王家的少公子是好友!我们这次可是替王家少公子办事,王家要是怪罪下来……”
“山阴王氏?”第五潇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他冷眼看过去,语气漠然:“你方才说,你们是替王家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