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冥光盖日,暗色将至。
方稞才悠悠从山下归来,身边跟了位灰衣少年。
那少年喋喋不休:“存影石,可以让人每时每刻都能看见对方身影。
市面上的存影石大都是用过的,用来存放一些舞曲、书影,空的存影石很贵,最小的也要一百灵金。”
“这些都是万匠阁的东西?”
方稞是在回来的路上偶遇这位男子,她在路上看见有人边走边看舞曲,着实享受。
喃喃自语了几句,这位男子听见了,主动上前解惑。
林川穹点头:“是啊,万匠阁发明了许多好玩的东西,像是云船、海车还有这个夜风车,都是他们弄的。”
提起万匠阁,他的话就会变多,没完没了。
这人倒是有趣,质朴无华,有几分呆,提及那些新奇的玩意很是兴奋,可能是天然对这些匠工之术感兴趣。
或者,与万匠阁有关系。
火茶馆外,付苍倚在二楼栏边,向下望,目送二人进店后,起身朝门口的员工喊:“关门。”
手无寸铁,还如此闲乐自在,真是心大。
*
凤疏门不过十余人,凤狂人悬于高柱之上,声音洪亮:“感谢诸位千里迢迢……”
参赛者零零散散地聚在空地。
方稞在人群之后,她还是那身粗衣,带了面纱,极为洒脱靠在高树之上。
凤狂人变了不少,泛红的发间发白,面生皱纹,苍老了许多。身后寥寥数人,着实有几分凄凉。
讲的无非就是那些赛前规矩,没什么可听的。
方稞颇观察下方参赛选手。
这些人里有来自眼熟门派的,也有来自眼生门派的。
付苍靠在树下,将手里的灵币翻来覆去地把玩,似泛着冷意。
方稞在高处望了他片刻,往他头上扔了颗极小的碎石。
头顶一痛。
付苍抬头,树上藏着灰衣人影,隔着面纱看不清脸,但他能猜到是谁,谨慎往外走了几步,离开树下。
“姑娘,美人蛇蝎心,我好心好意对姑娘,你却想用这么大的石头害我。”
方稞嗤笑道:“这么小的石头,你还能被砸死了,说明你命里该绝。”
语落,远处有些躁动,她透过面纱微微歪头,目光落在不远处刚来的一袭蓝衣少年身上。
他和周遭人起了争执。
身上挂着的钱袋有几分眼熟。
还没米大的石子当然伤不到付苍。
付苍也跃上树干,坐在她身边。
果然这坐得高就是看得远啊。
顺着热闹声看去:“那个穿蓝色衣服的是夏臧家的人,他们和秋白家似乎有过节。
昨天,二人为抢一道菜砸了我大堂的八张桌子,前天为了杯酒摔了我八个酒碗,大前天……”
每天都要吵架,次次都要摔东西,光是赔就赔了近百灵银。
虽说店中大赚,但这碗桌也不是专程让他们砸才摆的,再砸下去,怕是客人连饭都得用手吃。
秋白为山,夏臧为水,二家喜争之事能追溯到近三十年前。
“方稞,我和白春雪谁更厉害?”
臧天晚总是喜欢这么问,事事都要压白春雪一头。
谁让,方稞万事都喜欢和白春雪说,他不服气,偏要和白春雪拌嘴。
着实幼稚。
想起往事,方稞抿起一抹笑意,伸手轻轻碰了下树干上的刻痕。
“所以,现在吵架是为了什么呢?”
她离得远,听不见。
灵者的五感比普通人灵敏许多。
“为了一个站位,都想站前面。”付苍不懂这些名门大派:“有什么可抢的,空地这么大,站哪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方稞弯起眸,目光落在最前面衣着上布满花瓣的男人身上:“站在前面,彰显地位。”
付苍望向她被遮住的脸,还是多嘴问了一句:“姑娘贵姓?”
方稞指了指树上刻痕。
付苍从来的那天,就把这整个雨桐山能摸的都摸遍了,早就发现这棵树上刻着“方”字,却没想到是这位姑娘刻的。
“在下姓付。”
方稞轻拂衣摆:“我没问。”
付苍指腹还落在灵币之上,万般的心思回转:“原是我自作多情了,本想着姑娘貌美,求个姻缘,看来姑娘看不上在下。”
这样轻浮的打趣话,掀不起方稞心里半点风浪。向她求姻缘的江郎才俊多了去了,倒还是第一次见这样胆大心高的人。
“付小二,多掂量着些。”
方稞将那枚灵币玩于掌心,语调轻蔑。
这是瞧不上他呢。
付苍轻笑一声。
也罢,何必自找没趣。
高树之上,二人裙摆交叠,闲风扫面,似树下纷扰,吹不到高处。
凤狂人还在喋喋不休。
“头彩便是凤羽,一共三试,只有第一名有奖。
我派也借此机会,招纳新弟子……”
付苍左看看右看看,实在觉着无趣。
最后还是把注意力落在方稞身上,闲聊问:“方姑娘,也想来这争一争凤羽?”
方稞撩起面纱,露出半张脸,微微侧面睐他:“是啊,听说这个金凰之羽,可让人驻颜。”
“原来为驻颜而来,那姑娘怕是要落空了,今天来的可不是什么小人物,姑娘凡身□□,怕是抢不过他们。”
付苍的手再次抚上那刻了“方”字的位置,后面还有凹陷的痕迹,只是字迹模糊,看不出来是什么字。
方稞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并未在意:“抢不抢得过,试试才知道。我想要的东西,向来没有得不到的。”
那“方”后面的字,早就被划掉了。
凤疏门给每位参赛选手都发了木牌,牌身为棕,排名可以“第一试”三次,背面刻有火凤。
随着凤狂人一声“开始”,天旋地转,空间扭曲片刻,他们从空地来到了一处高崖之下。
这第一试,便是上崖。
陡峭的高崖,没几处能落脚的地方,且下方萦着毒气。
普通人赤手空拳根本爬不上去,在崖下待久了身体会越来越弱,这是摆明了要将普通人拒之门外。
方稞叹气。
寻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望着那些人各显神通。
这崖上便是禁地,她硬爬上去有些困难。
其次是,有些记不起来自己将钱袋子埋在哪颗树下,当时不过随手一挥,也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