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退婚倒计时
第9章
一辆纯黑低调的古思特在深夜平稳行驶。
驾驶位上,男人的手指搭在方向盘,认真盯着前方的路况。
车里的气氛过于安静,绕过一个弯后,男人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掠过后视镜。
后座的女人闭着双眼,看起来像睡着了,眉头轻轻蹙拢,面色发红,一看就是不正常的潮红,唇却泛着苍白,被汗水打湿的发丝黏在脸上,整个人看上去都是焉的。
沈云礼收起目光,在确保平稳的前提下,车速提了几分。
车子最终抵达了导航上的目的地。
“郑小姐。”
郑知微恍惚听到了有人叫她,叫了一次还不够,又叫了声。
与此同时,在她梦里,一只不知道是狼还是狗的大家伙,叼着她的裤脚,无论她怎么打怎么骂,这只没眼色的大畜生依旧没有要撒嘴的迹象。
郑知微无奈,只能抚摸对方狗头,然后试图去捏狗狗的腮帮子,“好狗狗,别闹。”
脸颊被一只烫热的手不轻不重的拍抚着,男人愣神之际,那只手微微收拢,试图将他的脸颊肉捏在手里。
指甲嵌入肉里,沈云礼回神,声音提了一个音量:“郑小姐,到了。”
凭空出现的男声,让郑知微骤然惊醒,哪有什么软硬不吃的大狼狗,只有男人幽深的眸光。
灯光昏暗,郑知微并未发觉异样,闷着嗓子问:“到了?”
“嗯。”
郑知微解开安全带,但她指尖发软,弄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站在车外的男人见状,没有多言,弯腰进到车里,清冽的气息陡然袭来,这股陌生的气味侵略性太强,郑知微忍不住想避开。
但是她脑子过于浑噩,做出了前倾的动作,鼻尖略过衣服,发生了微不可查的触碰,让沈云礼的指尖顿了一秒,随后利落按动,安全带应声弹开。
“好了。”
“多谢你。”
郑知微闻言,本能的地伸出手,去推开男人,完全没有注意到那只手好巧不巧的按在了……
沈云礼感受着右胸上侧的按压感,他不太喜欢和其他人有亲密的接触,这位郑小姐此时的举动,对他来说已经不是冒犯这么简单了。
没必要和头脑不清楚的病人计较。沈云礼暗中告知自己,却在下一秒差点破功。
“真大。”
沈云礼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这位郑小姐却没看他,直勾勾盯着那只还按在暗色衬衫上的纤细五指。
又聚拢手指,留恋的捏了一下,“和我想的一样大。”
沈云礼:“……”
他现在是被骚扰了,对吧?
郑知微继续无意识的收拢修长白皙手指,嘟囔:“男人胸肌放松的时候竟然真是软的,不知道和我的比起来谁更软……”
沈云礼顿住,目光下意识扫过去,刚触及到领口,又立马别开脸,深呼吸。
他有理由怀疑这位郑二小姐不是病了,而是疯了。
沈云礼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感到了无可奈何的头疼。
幸好郑知微因为头疼的关系,自顾自收回了手,按着脑袋又嘟囔了几句。
沈云礼也得以退了出来,稳稳地站在了车外,目光略过发皱的衣襟,仔细看似乎还能看见手指残留的抓痕。
他伸手抚了抚,抹掉了所有可疑的痕迹。
郑知微总算知道要下车了,意识到车前站着人,她走出去的同时,语气还不耐的说:“好狗不挡路。”
郑知微就顺着惯性往前迈了一步,本就虚浮的脚步,因为脚踝扩散的疼意,害她的身体重心往旁边偏去。
沈云礼本想无视,免得像刚才那样被骚扰,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稳稳地扶住了这位郑二小姐。
不同于香水的清甜气息也一起撞入了鼻尖,头顶上的发丝挠着他的下颌线,酥酥痒痒的。
“累了,不想走。”
怀里的人骤然将所有的重量压过来。
沈云礼有种想要气笑的感觉,他开始怀疑郑知微是故意的了。
就像小姨说的那样,这个女人绝对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温顺乖巧,和何昇霖在一起也是别有图谋。
从刚才的一系列行为,就足以看出这位郑二小姐表里不一。
那她现在是想做什么?难道忘了自己还有个即将成婚的未婚夫?
衣襟上的微弱湿意,让沈云礼准备推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
“对唔住,我好唔舒服,个头同只脚都好痛。(对不起,我不舒服,头和脚都好痛。)”
明明是撒娇的话,听起来却格外沉闷,没由来的让人心里也跟着发沉。
沈云礼没说话,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抱了半分钟。
郑知微松开了手,后退两步,用微微泛红的湿润双眸看过去:“对不住,我刚才烧昏了头,冒犯到沈生了,多谢你送我过来,时间不早了,就不继续麻烦沈生了。”
郑知微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前面走,昏黄的路灯下,藏在发间的耳朵比额头还要滚烫。
痴线!她刚才到底在干嘛?
不就是发个烧,竟然烧昏了头向一个陌生男人寻求安慰,这个随便找个人发姣有什么区别?
果然不管在任何时候都不该展现自己的脆弱,装的除外。
话又说回来,这位狼狗先生不仅看着凶猛,抱起来也挺“胸猛”的,还挺舒服。
像一只大型的长毛狼狗。
为了摆脱难掩的尴尬,郑知微忘了自己腿脚不适,脚步走得很快,上楼梯的时候又差点摔倒。
“小心。”
被稳稳扶住的时候,郑知微才发现沈云礼并未离开,而是一直跟在她身后。
沈云礼的确是想走的,但想到郑知微那张一看就烧糊涂的脸,以及刚才离开时不对劲的踉跄步伐,还是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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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高燒39度㗎大佬,唔好以為係小事,分分鐘燒壞個腦㗎!(39度高烧啊大哥,别以为是小事,分分钟烧坏脑子的!)”
“做老公嘅点解唔早啲带佢嚟?拖到咁夜先至嚟急症!(做老公的怎么不早点带她来?拖到这么晚才来急诊?)”
看到测量出来的温度,护士语气很不好,看向沈云礼的表情也十分不善。
俨然把两人当成了夫妻,沈云礼是那个不负责任的老公。
沈云礼看了一眼替郑知微打抱不平的护士,又看向晕晕乎乎的郑知微。
40℃,确实很危险了。
沈云礼也很想帮护士问一问何昇霖,身为未婚夫,同住屋檐下,难道一点都不清楚未婚妻的身体情况?
一个听到动静的医生往这边看过来,认出了郑知微,连忙上去制止护士的抱怨。
他们这的病人都是非富即贵,又是私立医院,服务态度是重中之重。
“对唔住,郑小姐,她是新来的,不知道你的身份。”
转头又给护士提醒:“这是郑二小姐,既然知道她的情况,还不快点去处理。”
护士明白过来郑二小姐是谁,她白天才和同事讨论过郑知微和何昇霖的事情。
护士虽然没见过郑知微,但之前见过何昇霖,那时候何昇霖是陪着何老爷子一起来的。
护士很快就明白自己误会了眼前两人的关系,尴尬地闭上嘴。
当务之急是要先退烧,郑知微吃了退烧药,随后又挂上了静脉点滴,防止高烧脱水。
之后就是抽血化验,排查感染和炎症,做病毒筛查。
享受着无微不至的照顾,药效也渐渐上来,不像之前那样脑袋仿若被钝掉的斧子一次次劈开。
只是退烧时会浑身发烫,豆大的汗水不断滚落,很快就打湿了她的衣服和头发。
那种黏闷的感觉让郑知微很不舒服。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的站起来,往门外走去,约莫是认为她可以在这里得到悉心照顾,他完全可以放心离开了。
空荡的病房里只剩下郑知微一个人,她怔怔地看着窗外的夜空。
护士这时候推门进来,手里拿着衣服,简单说明了来意。
换上干净的病号服,郑知微坐回床上,护士又给她检查了脚踝有没有明显的肿胀变形。
郑知微沉默。她之前并未说过她的脚崴到了。
“郑小姐放心,没有大碍,冷敷一下就好,之后几天最好不要做剧烈运动,能静养最好。”
“好,多谢。”
病房再次静下去。
等到病房门又一次打开,郑知微没有睁开眼,但能感觉到有人在病床前站了十几秒,然后又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郑知微心头陡然一松,紧随其后的疲倦,让她渐渐放松了意识,陷入了漫长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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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听到开门声,郑知微扭头看过去,是不知道从哪回来的沈云礼。
刚才有电话打进来,为了不吵醒某位熟睡中的病患,沈云礼只能选择出去接电话。
“麻烦沈生了,我已经好了,沈生有事的话可以先行离开。”
昨晚的记忆涌了上来,又不是喝醉了,郑知微当然不可能忘记。
郑知微甚至很清楚当时在做什么,只是那时候没办法控制,也懒得去控制自己的言行。
但和喝醉一样,会在清醒之后控制不住的回忆全程,然后开始疯狂后悔。
虽然郑知微并未体验过喝醉的感觉,但应该差不多。
想到自己的形象在沈云礼这里算是彻底毁了,郑知微的心态都有些摆烂了。
这位大狼狗先生大概是面冷心热的类型?不然也不会在她的屡次冒犯下,还愿意在病房陪了她一夜。
于是郑知微又说了一句:“我已经给我男朋友打过电话了。”
男人看她一眼,眼神淡漠,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郑知微随口的谎言。
终于送走了这位明显不爱说话的大狼狗先生,郑知微松了口气,往后一躺,盯着天花板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