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三天后，早上七点，陈赴洲打车前往第一人民医院，直奔三楼精神科4号会诊室。
医生姓刘戴着一副银框厚镜片眼镜，长期为他治疗精神衰弱。看着诊断单，说问题不大，“药量可以逐渐减少，回去各减量一片，下周尝试停药...最近入睡还困难吗，平时几点睡几点起，会不会感到焦躁不安，易怒？”
陈赴洲神经衰弱快两年了，平时只是入睡困难，白天没精神，这个病不分年龄，压力过大易患。
“没问题？怎么会？”陈赴洲语出惊人，“我能听到鸟说话，只要碰到它，我就能感受到它的想法，与它同喜同悲。这是幻觉还是精神分裂？”
小麻雀高兴的时候他会不自觉跟着笑，悲伤难过时他的心居然也会有酸涩流过。
刘医生忖度后，反问道：“综上所述，你平时有出现过幻觉吗，你所说的鸟是只有你能看见还是真正存活在世界？你觉得这只鸟所带来的欢乐多一点还是愤怒多一点？”
陈赴洲沉默片刻，幻觉不可能，直播时很多人都见到了里里。自从里里出现后，睡眠问题明显改善，和调作息无关，他的生活轨迹跟随着小麻雀迁徙，变得有趣，至于愤怒，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情绪。
“物体的真实存在有待考究，不排除是妄想症......”刘医生又问，“最近睡眠情况如何？”
“这几天都是晚上十二点前就睡下。”
刘医生停止敲击键盘，掀起眼皮又落下，显然不相信他这幅说辞：“那从上个星期往前，作息如何？”
“...早上六点睡，下午两点起，期间会醒一次。”陈赴洲怕汇报不准耽误病情，及时补充，“但自从遇到那只小鸟，我的睡眠情况明显改善，到点就困。”
“......”医生拧眉，忽然语重心长道：“药还是在吃一段时间吧，还得再开点新的，先吃一周观察......”
话未说完，便被男人不悦打断：“我没病！”
他来医院想要确认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听到小鸟心声，但科学依据无法解释这一现象，他认为自己没病，是这个世界出现了新生物...或是人类从未发现。
医生自顾自在键盘敲击病例，心想来这看病的病人就没有一个主动说自己有病的，大部分都是被家人强制性带过来。陈赴洲算是比较轻微的那种。
“你的工作长期接触互联网，压力过大容易妄想，前几天我这刚来一个新病人，好像是什么游戏职业选手，夺冠后疯了，硬是说自己爱上了同队友，两人抱着互亲，被教练强制带过来......”
陈赴洲心想，那是Gay。
刘医生开了新处方，让他按时吃药定期回诊复查。
陈赴洲口头答应，结果出了医院大门左转将处方单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
庸医。
打车回家，陈赴洲顺带去小区楼下驿站把买来的鸟类用品拿回家。
东西太多，他找驿站小哥要了一个纸箱子，把快递拆开丢箱子里，抱回家。
密码锁响起，推门而入，客厅里充斥着小麻雀愉悦欢畅的啾鸣，他把纸箱子放在鞋柜旁，喊了里里两次，沙发上的毛茸茸依旧无动于衷。
他换好鞋走进去，临走前开了电视，真皮沙发上的小麻雀抬着脸盯着屏幕目不转睛，高兴地晃着身子叽喳不休。
里里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剧情里，丝毫未察觉男人正悄然靠近。
陈赴洲越过玄关俯下身，将入迷的小麻雀抓在手里捞起来。
里里倏然被高高举起，紧张地啾唧啾唧，救命呀！
“不准叫了，跟你讲了不要乱蹦，怎么不听？”
医生说夹板要固定一周，减少活动，里里却说自己的身体他最清楚，已经恢复好了，闹着要拆掉夹板，他拗不过男人，只好作罢。
“洲洲，你回来啦。”
小麻雀搓搓脸上的绒毛，跟他大眼瞪小眼，率先败下阵来：“洲洲，这个东东好好看哟！”里里抬起羽翼指向电视。
“嗯，好看也不能经常看。”
里里问为什么。
陈赴洲说：“那样会坏眼睛。”
坏眼睛？
“怎么会坏眼睛？”里里发问：“是再也看不到了吗？”
陈赴洲语塞，他怎么越来越像一个老父亲，居然试图对一只文盲小鸟讲道理。
“对，会瞎掉。”他撒谎不打草稿，“看东西会越来越模糊，直到再也看不见，雾蒙蒙的。”
“啾！”里里用嫩爪扒拉着他的手指，圆溜溜的豆眼睁大，他不要变瞎子，他要每天都能看到洲洲。
“洲洲，你去哪里了呀。”
陈赴洲没有说去医院的事情，“网购的鸟窝还有日常用品到了。”
里里闻言傻乎乎笑起来，用脑袋蹭蹭他的手心，“有没有零食呀，就是甜甜的，脆脆的那种。”
他的鸟粮里有脆脆的水果干，每次吃饭都会挑的干干净净。
“有。”
不等里里欢呼，又听到男人毫不留情说：“每天只可以吃一点点，如果被我发现你有偷偷在吃，以后就不买了。”
小呆鸟瞬间沮丧。
好吧......
苍蝇腿也是肉，不吃白不吃。
陈赴洲拿着鸟窝在客厅环绕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位置安放。
里里不喜欢完全封闭性，孤零零的迷你鸟窝竟不知放哪里是好。
解铃还得系铃人，“里里，你想睡在哪里？”
里里等这个问题很久了，没有丝毫犹豫用羽翼指向身后紧闭的卧室门。
陈赴洲转过身怔住，那是他的卧室。
“不行，换一个。”
里里撒起娇来，在他手里来回折腾：“啾啾啾啾啾啾啾！”
“求求你啦，我自己一个人睡会做噩梦的，放在地上也可以呀。”
陈赴洲冷声拒绝：“万一被我踩到怎么办？”
“......”小麻雀愣住，也是哦，他不要变成鸟饼。
“啾啾啾啾！”里里真的很想去那个房间，改变主意，开始画饼：“那可以放在桌子上吗，我睡觉很安静的，不打呼不磨牙不放屁不肠鸣，是一只安静的小鸟。”
眼见陈赴洲要被说动，里里更加卖力讨好，用尾翼和软乎乎的臀部在男人手心左右蹭动。
“拜托拜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