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诺斯费拉之影09
鲜血淅淅沥沥落了一地。
斯宾瑟愣怔地盯着贯穿他胸膛的东西。
费尔蒙特的手，掌上心脏尚在筋挛。
然后被捏成了碎肉。
“这下诺娃可要伤心了。”吸血鬼家主扔下斯宾瑟的尸体，不带惋惜地说，“我的弟弟，你是不是以为，这间隐秘的房间只有你知道？数千年了，你还是如此愚蠢。”
图科面色阴沉地盯着他。
“作为厄谢家族的家主，这座古堡与我血脉相连，你不会明白那是什么样的感受。”费尔蒙特张开怀抱，陶醉地深吸口气，“古堡多了什么，少了什么，你们这些虫豸在哪里蠕动，我一概知晓。”
“我早就知道你的那点小心思，这间房间，只不过是诱你撕破脸皮的饵料罢了。”
话音将落，快出残影的身影掠过，图科出现在费尔蒙特身后，指甲尖被血染红了。
“血月之夜，得到强化的可不只有你！”
侧脸烙上一道血线，费尔蒙特压低眼眸，拧身避开袭向心口的利爪，只一抬手，伤痕瞬间愈合。
他双眼红得如同淬了血，一时间，暗物质自地底，自每一道墙缝，自那苍白的皮肤蔓延周身，房间堕入黑暗。
皮靴踹向图科心窝，他砸到墙上，呛出一口血沫。碎石簌簌落下，费尔蒙特蹿出漫天烟尘，手指攥住他脖颈。
图科只觉颈骨都要碎了。
刺目白光破开混沌，掐着他的手松了几分。
衣摆被残留魔法灼得滋滋作响，费尔蒙特阴测测回头，见到塞伦涅手里的法杖。
“塞伦涅小姐，你做了错误的选择。”
费尔蒙特消失原地，阴风乍起，濒临兽化的脸膛转瞬来到塞伦涅眼前。指甲刺出的刹那，身后陡然逼近一道阴气，他瞳孔收缩，腰身一转。
图科指甲刺入他腹部，离心脏只差分毫。
肠子坠出豁口。
“唔……”费尔蒙特痛呼。
血肉抽丝剥茧般缝合，他怒吼一身，扑向图科。两道缠绕黑气的身影从房间一头打到另一头，嘶吼几乎刺破耳膜。
塞伦涅不安地望向出现裂隙的录像机，上了道庇护术，紧挨墙根挪向门口。
“轰——”
图科嵌进墙壁，奢华衣袍被撕成碎片，喘息粗砺，他避开费尔蒙特砸来的拳头，身体滑落在地，在墙上留下一道血痕。
费尔蒙特，他的兄长，这位千年来稳坐家主之位的吸血鬼，实在太过强大。
“我的弟弟，请你死在这里吧。”
图科瘫坐血中，盯着浑身亦似浴血的费尔蒙特，闻言，蓦地狠下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挡下攻击，手肘砸向对方肋下：“塞伦涅，使用召唤法阵！”
等未知世界的存在被召唤至此，费尔蒙特就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厄谢古堡将会是他的，整个世界，亦将会是他的。
他癫狂的笑声僵在唇边。
塞伦涅站在门外，冷漠地注视着他。
图科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你……”
费尔蒙特轻嗤一声：“似乎打从开始，塞伦涅小姐就没有站在任何人那边啊。”
图科该因背叛盛怒的，但他没有，也不能，鲜红心脏倒映在逐渐无神的眼底，他再也没了声息。
费尔蒙特扔掉心脏，一脚碾碎。
他伤得很重，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如今难以再与一位法师缠斗。
黑雾包裹全身，费尔蒙特的身体逐渐瓦解，无数蝙蝠蹿出漩涡，掠过塞伦涅头顶，掠过走廊，掠过楼梯往上方去。
房间归于沉寂。
塞伦涅没有急着去追。
录像机屏幕碎得彻底，好在内部没有损坏，她松了口气。要是修好录像带，结果无法播放，那可就没处说理了。
仆从似乎感应到家族成员的死亡，藏在房里不敢出声，只用不安的眼睛从门缝中窥视。
塞伦涅取回旅行包，换上锈蓝轻甲，往楼上去。
-
顶楼只有一间房间。
巨大红门往上延至天花板暗处，虚掩着，那一条缝隙的黑暗似乎引诱着塞伦涅进入。
她吃力地推开大门。
房间大得如同巨人栖息之所，墙壁乃至天花板都由大理石铸造，映着下方铺满地面的棋盘。
黑白棋子各居两侧，黑棋后方，费尔蒙特安坐宝座之上，样子糟糕透了。
塞伦涅在白棋后的宝座落座。
费尔蒙特挑眉：“还以为你会趁我虚弱之际，要我的命呢。”
“你以自己作饵，意图引我攻击。”塞伦涅冷笑，“无相棋盘的法则之一——不能攻击对手，你以为我会上当吗？”
从容在费尔蒙特的脸上消失了：“你似乎知道很多，是图科，还是斯宾瑟向你透露的？”
“都不是。”
塞伦涅没再瞎编理由蒙混过去，也并不介意对方窥得她的秘密。
因为死人是最能守住秘密的。
“是我小瞧你了。”费尔蒙特说，“无相棋盘是我最后一张底牌，没想到，在这里与我对峙的，会是一个人类。”
“既然你知晓无相棋盘的法则，那我们就开始吧。”
「无相棋盘
I宝座主人拥有己方棋子的操控权。
II不得在棋盘内攻击敌方宝座主人及棋子。
III王被吃掉，宝座主人亦会死亡。
VI不得悔棋。
V白方先手。
违反以上法则之人，将以生命偿还。」
费尔蒙特示意她先手：“请。”
以西洋象棋为原型的棋盘。
塞伦涅算不上象棋高手，但还是熟悉玩法的，她一抬手，白兵向前挪动两格，底座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费尔蒙特抬眼，一觑她的神色，与之正对的黑兵也往前两格。
保守的开局。
塞伦涅想了一会，将白象走至白兵的同一行，费尔蒙特意图用马吃她的兵，她便以白马牵制，前者对她的谨慎并不意外，又走出另一枚黑马。
就这样，几个回合后，第一场厮杀诞生了。
白象走向黑马的格子，棋身上裂开一条缝隙，那缝隙愈张愈大，露出猩红口腔与内里的三排牙齿。然后，那嘴巴一口咬下，不知何种材质打造的黑马霎时四分五裂，如碎肉般淌出鲜血。
腥气弥漫。
棋子的材料是何物不言而喻。
塞伦涅眼神发冷：“为打造无相棋盘，你究竟用了多少血奴铸棋？”
费尔蒙特笑得有些瘆人。
“他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他一挥手，黑车咬掉了白象的头。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鲜红，见费尔蒙特落入她布下的局，塞伦涅正想用白兵吃掉黑车，之后的一幕，却让她脸色白了几分。
黑车并未分崩离析，反倒是咧开嘴巴，咬住白兵咽喉。
这分明不是黑方的回合……
“……怎么回事？”
“噢？你似乎还不是棋盘的隐藏法则啊。”费尔蒙特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也是，低贱的平民，怎会懂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