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30章
大年初一正旦清晨，天尚微寒。
镇国侯携夫人和他的三个孩子入宫前往太乙大殿向皇上、皇后行正旦朝贺之礼。
与他们一同入宫的，还有朝中众臣及其家眷。
一路车马相接，陆陆续续往皇城而去。
朝贺礼后，皇上齐明佑单独留下了魏庭宜。
龙岸后的齐明佑龙袍加身，周身的威严之气扑面而来，再无往日的小心谨慎。
等御前的宫人们退下后，齐明佑眼底的冷硬之色豁然褪去。
又恢复成之前和魏庭宜独处时，那份松弛和随意。
“子默，朕对你这次殿试很有信心，你可有准备好？”
他还是像往常那样称呼魏庭宜。
为了让魏庭宜尽心温书，齐明佑遇到很多棘手的问题时都想找他。
可想起上次魏庭宜的请求，他又按捺住了冲动。
那些棘手的问题让别人去处理，齐明佑又不放心，一直积压着。
就想着等魏庭宜日后有了官职后，帮他解决。
所以除了魏庭宜家人外，最关心他科考事情的就是龙椅上的新皇了。
“回皇上的话，臣一定会尽力而为不让皇上失望。”
齐明佑笑道：“朕信你，你办事从没让朕失望过。”
魏庭宜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臣也不敢因别的事分心。”
齐明佑愣了一下，这不就是在提醒他，别给他安排临时的差事吗？
反应过来的齐明佑哈哈大笑道：“放心，这两个月朕不会派人来打扰你。”
“你好好温书就成。”
就在这时高公公来报，“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皇上的双眸猛地一下亮了不少。
“快让她进来。”
皇后姜氏姜国公之女，也是皇上的表妹。
两人青梅竹马，感情甚笃。
往日先皇不愿让齐明佑娶她，是齐明佑坚持非姜氏不娶。
姜氏为齐明佑生了两位嫡子。
其中嫡长子也是现在的太子冰雪聪慧，深得齐明佑喜爱。
即便齐明佑后宫有好几位妃嫔，也无人能盖过皇后姜氏在皇上心中的分量。
看到姜氏迈步进了大殿，齐明佑从龙岸后走了出来。
亲自出来迎接。
“慧儿，你怎么来了？”
“臣妾再不来，只怕皇上又该忘记去向母后请安了。”
齐明佑拍了拍姜氏的手背，语气宠溺道：“提醒得对，朕这就去。”
魏庭宜心中不自觉松了一口气，这样正好，他也可以早点回侯府了。
起身施礼告退。
齐明佑这才肯放他离开。
等魏庭宜一走，姜氏冷哼道：“皇上每次见到魏世子两眼放光，比见到臣妾和后宫的妹妹们还高兴。”
齐明佑把姜氏往怀中一搂，调侃道：“慧儿这是吃味了？”
姜氏嗔怪一句，“是吃味了。”
齐明佑僵了一瞬后，哈哈大笑道：“也好，终于是正常吃味一回了。”
夫妻俩人笑闹一番，姜氏又把话题扯到魏庭宜。
“皇上你既然这么看重魏世子，何不等殿试后再给他赐一门亲事？”
齐明佑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可想到他登基前魏庭宜的请求。
只能压下给他赐婚的冲动。
还记得他当时一脸正色说道：“魏某有个不情之请，别给臣赐婚。”
当时齐明佑震惊不已，在那个需要仰仗魏家稳定宫外的关键时刻，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哪怕过分一些他都会答应。
加官晋爵、恩荫、御赐珍贵物件他都会答应。
唯独让他最没想到的是，不要给他赐婚。
齐明佑记得自己多嘴问一句，“你想要门什么样的婚事？”
魏庭宜的回答再次震碎这位帝王的认知，“门第不高，能善待他后院的人。”
齐明佑当时还觉得他没开窍，哪个高门士族子弟会找个门不当户不对，对自己仕途没有帮助的人。
还有上一次他去青竹轩探望，打趣他时，他生怕被抢走一般。
现在他好似明白了为什么。
年初二，镇国侯府宗亲旁支的晚辈要来给老夫人拜年。
天刚蒙蒙亮，镇国侯府朱漆大门便已敞开，廊角悬挂的大红灯笼在晨风中摇晃。
阶前青石扫得一尘不染，廊下早备好暖炉。
袅袅白汽缓缓升腾，驱散了正月清晨的寒气。
宗亲旁支，各路姻亲纷纷登门拜年。
前厅正堂宽敞开阔，地上铺着厚绒粘毯。
老夫人一身石青色锦缎褙子，端坐主位，她身边坐着镇国侯魏谦宏。
下首以长序而坐带头便是魏庭宜和他堂弟。
今年侯府又恢复荣宠，老太太心情很好，手上拿着数份封红。
给陆续上前拜年的晚辈们分发着。
厅侧的偏席坐着各家女眷，彼此道喜新年吉语，环佩叮当。
丫鬟捧着漆木托盘端上热茶、蜜饯与新年果子。
满室的贺岁笑语，一派热闹鼎盛的光景。
魏庭轩本就崇拜敬重他长兄魏庭宜，自从坐进正厅后，便与他攀谈着最近温习的课业。
他今年正好也要乡试了，兄弟两人性格也很相似，又有共同话题。
旁人根本插不进去一句话。
旭哥儿和微姐儿一身红袍，带着同龄玩伴不停地穿梭在正厅和侧厅间。
尤其是微姐儿一会儿跑到她父亲跟前，一会儿又跑到她堂哥身边。
就是不敢往她长兄魏庭宜身边凑，目光却不停扫向他。
等魏庭宜离开正厅，她才大着胆子带着身边的小丫头跟了上去，在游廊尽头叫住了魏庭宜。
“长兄你等等微儿。”
魏庭宜一身织金锦袍，衬得他容颜俊美。
只是一张清冷的脸庞，即便对方是他的幼妹，脸上也不见一点柔和。
“何事？”
微姐儿愣了愣，大着胆子说道：“长兄昨日宫中赏赐的那两朵红宝石珠花，你能不能给微儿？”
魏庭宜脸上不见一丝松动，“不能。”
微姐儿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样的委屈，而且这人还是她亲长兄。
当即红了眼眶，大声问道：“为什么？”
“珠花是给女子佩戴的，你又用不上。”
“难道你要送给你喜欢的女子？”
魏庭宜缓步走到她面前，回道：“是。”
微姐儿错愕不已，很快镇定下来。
“你骗人，娘说你没有喜欢的女子。”
魏庭宜嘴角噙着一抹复杂的笑容，神色却很认真。
“现在有了。”
后半晌侯府的下人们给主子拜年，周嬷嬷和李管事也在其中。
从正厅出来后，周嬷嬷又来到书亦阁。
魏庭宜不愿应酬，昨日后便待在他自己院子。
就算有之前的同窗好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