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涌现的杀意
厌螭对如今的结果并不意外，甚至来说还有一些百无聊赖。
“人族修士，区区千年的寿命，便想蜉蝣撼树，可笑。”
厌螭立于云间垂眸看向已是败像的青云修士，手中慢慢凝起冰冷的寒晶。
云珩在方才的战斗中，灵府受到重创，如今喘息之时也难以维持调息，当即便吐出一口血。
本应仙姿玉貌的大宗修士，如今却狼狈不堪，却见云珩面上涌现出疯狂而狰狞的笑意：
“你杀不了我——”
“你若还想成仙！你若还想化龙！”
“那你就无法造下杀孽！哈哈哈——”
厌螭面容冷然，眉间不见喜怒，任凭对方疯狂挑衅。
候在一旁的魔将戚崖与妖侍枯莹却已然动怒，几次忍住了欲上前置他于死地的冲动，但没有主上发话，他二人却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一枚幽蓝色的光点穿过云层直射而来，眨眼之间便沉入厌螭手中。
不等他回味那分神带回的璃姝气息，云珩嘶哑的声音再次回荡在空气之中，打破了厌螭的思绪：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
“你那蛟珠也现了身！”
“上次百年前被你逃了！这次必不会——”
云珩的面容愈发扭曲，似乎是被逼到了极致。
厌螭微微侧目，片刻后，仅丢下一句“杀了”，便闪身消失了身影，只余下身后的修士传来的狞声狂笑。
地面之上，璃姝御器飞起，试图向更高处寻找晏池的身影，正当她即将离开这处时，突然听闻一道熟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姝？”
璃姝闻声回头，却没有第一时间迎上前去，而是默默扶上腰后的柴刀。
“如果要证明你是我夫君晏池！那就说一件只有我们俩知道的事情！”
厌螭：“……”
自己真是小看她了，没想到能如此之快地脱出幻境。
不，应当是自己小看了自己……
正当他无奈地准备上前，却发现二人周身突然亮如白昼，再一抬头——
一面硕大的镜子出现在头顶上方，几乎遮蔽整个小山头。
“这！这什么东西！什么时候出现的！”璃姝大惊。
随后她发现这镜子却向他们越逼越近，璃姝看着这镜子，立刻汗毛倒立，直觉告诉她必须得远离这东西，然而就在她正欲离之时，却发现身体竟然动弹不得！
六神无主之际，自己的腰间却被揽住，熟悉的气息裹挟了灵气扑面而来，璃姝立刻抬手环住男人的脖颈，瞬息之间，二人离开了这面镜子的下方。
“晏池……真的是你……”
曾经有无数的日夜，两人宿在一处，神息纠缠不休，不分彼此，她自然是对他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自己刚刚在幻觉中怎么就“以貌取人”了呢……
璃姝忍住眼中的泪水，紧紧抱着男人不撒手。
厌螭只觉得脖颈间有些湿润，眼神微微一暗，不由得侧目，然而话语间尽是与眉眼不符的温柔：
“阿姝吓到了？”
“嗯……”璃姝依然埋着头，回应中带着些许的鼻音。
“不会有事的，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
璃姝听闻微微愣住，立刻回道：“你修为平平，如何自保？快随我走！”
正当她准备带着男人离开时，周身却再次有了动弹不得之感，与此同时，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死命地拉扯着自己，令她几欲作呕……
“好难受……”璃姝没忍住出了声。
白光俞盛，耳边似乎传来陌生的声音，总之非常地狂妄自大，令她发自内心地生厌……
尘虚安顿好凡人，便立刻飞身而来助阵云珩，在击退了两名魔将后，二人来到了太上镜的所在。
“那是……”尘虚看清了太上镜之下被镇压住的“妖兽”，颇为震惊地看向身边的云珩，寻求解释。
云珩抬手，太上镜上刻画的铭文再度挥发出灵光，上古神器所散发的仙力震得方圆万里的妖族都不敢轻举妄动。
“那就是魔蛟。”至于他身边那个……
尘虚心中大骇，那不是璃姝道友和她的夫婿吗？
但此时确实气息不对……
那男修若为魔蛟，气息隐藏的也太好了，仿若返璞归真之境，依靠自己的修为竟然半点都看不出！但好在太上镜不会欺人！镇的就是邪魔外道！
但至于璃姝道友？自己为何先前没有看出！璃姝道友身上散发的分明就是妖气！
云珩皱眉，他此时与尘虚的想法一致，那女子看上去确实是个凡人……但……只能对妖魔起作用的太上镜却对其有了反应……
再细细思索下魔蛟不惜一切护住她的反应，看来自己猜得不错！
被太上镜不断压制着，厌螭愈发怒意缠心，上辈子被其困于混沌、抽调灵力的那种痛彻心扉、痛至神魂的记忆再度涌现脑海。
厌螭瞬间暴涨妖气缠住身边的璃姝，疯狂地运转着灵力，再度与太上镜压下的仙力僵持。
璃姝感觉身体好受了许多，周围的灵气似乎在疯狂向自己涌来，但自己却被这白光刺得睁不开双眼，只得依偎在晏池的胸口，是以并没有看见自己的夫婿金色竖瞳、宛若妖魅的模样，但逐渐地，璃姝却发现了晏池的不对劲。
为何他的身体越来越冰冷？
自己呼吸之间都透出白气，指尖触及晏池的皮肤处也寒凉一片。
定是这鬼镜子的缘故！
夫妻一体，夫若有难，妻必不能退！
璃姝撕下一截衣角碎布蒙住双眼，暂时抵挡刺眼的白光，随后挣脱开来晏池的怀抱，“锵——”的一声，将后腰处的柴刀抽出！
脚下运足了力气，循着记忆劈向头顶那面镜子。
“不可！”
不知是谁的声音传来，璃姝充耳不闻，再次挥刀向镜面劈去——
金石炸裂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镜面隐隐透出了裂痕，镜边的铭文渐渐变得黯淡。
云珩阴郁着面孔，看向这妖女突如其来的一击。尘虚开口阻止则是知晓太上镜的可怖之处，若妖魔以身相敌，必会霎时灰飞烟灭，但眼前的女子却没有。
便是这一重创，却给了妖族喘息的机会，远处的蜃妖与姒弥趁机再次联手，压制住面前的两名剑修。
形势再次向一边倒去。
此时远在高空的魔将戚崖与妖侍枯莹也正观察着此处的情况，主上并未吩咐他们出手，是以他二人依旧旁观，时不时地出手斩杀飞过来驰援的其他修士。
璃姝感觉到白光减淡，便撤下了眼前的布条，连忙向晏池跑去，却见自己的夫婿面色沉沉，一言不发。
“晏池！没事吧？”
厌螭此时确实不大好受，但其心中的怒意更胜一筹，没想到今世竟有凡修能够修复太上镜……
璃姝未能听他说出一语，以为晏池是受了伤，瞬间大怒，挥刀直指不远处的二人。
“为何伤我夫君！简直找死！”
话音刚落，璃姝才看清面前之人，其中一人便是不久前离去的陈道友，另一人却从未见过。
“陈道友？”
“璃姝道友……”尘虚叹了口气。
“你骗我？这是你同伙？”璃姝凝眸直视前方二人，握着柴刀的手渐渐收紧，她这辈子到此都获得很自在，想做什么做什么，是以向来爱憎分明，最讨厌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看着眼前的女子，尘虚心有不忍：“我俗家姓陈，如今乃青云仙宗门人，道号尘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