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就在陆嘉言从神侯府回来,好好开始她的酿酒大业的时候,李寻欢也没闲着,京城这么大,能喝酒的地方当然不止一个。
春风楼的酒很好,宜春楼新来了两个江南姑娘,城南还有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据说藏着几坛二十年的女儿红。
他照样喝酒,照样赏美人,也照样说些让女人高兴的话。兴致来了,一掷千金也是常事。
小李风流,这四个字原本就没有叫错,而且越叫越响。
或许最开始的时候,他的确有几分刻意。一个人若想让别人相信自己风流快活,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把戏做足。
可这样的日子过得久了,有些事是真是假,似乎也没那么容易分清了。酒是真的喜欢,美人也是真的赏心悦目,欢场里的热闹同样可以让人暂时忘记许多不愿想起的事。
只是偶尔,他还是会想起那个叫依依的姑娘。
有一回春风楼新换了几盆牡丹,开得极盛,几个姑娘围着说了半日。李寻欢看了一会儿,却忽然想起城角那面破墙,还有墙后那株晚开的山茶。
还有一次,他喝到一壶新酿的酒,酒很清澈还带点清甜,他端着杯子,却莫名想起那只粗陶碗,也想起有人说起酒酿的模样。
这些念头来得突然,散得也快。李寻欢从不刻意留住它们,只是在想起的时候,偶尔会笑一笑。
他见过太多美人,漂亮的眼睛自然也见过许多双。可依依的那双眼睛确实很容易让人记住,不只是因为生得好,而是里面总有很鲜活的东西。
还有……旁人少有的清明,就像她说的差一点真心。李寻欢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也正因为知道,他才没有再去。
他并不因此觉得难堪,更不会怪她。恰恰相反,他很欣赏她的坦荡。她既没有把他的风流错认成什么,也没有因为看明白了便非要追问一个结果。她只是告诉他,她要的是什么。至于他给不给得起,是他的事。
所以这些日子,他照旧过他的日子,她想必也照旧过她的。
李寻欢甚至没有想过,两个人会这么快再见。
这日入夜,他刚从一处酒楼出来。酒喝得不少,人却很清醒。长街两侧的灯已经亮了,远远近近连成一片,他走得不急,也没有什么明确的去处。京城的夜还长,无论是喝酒还是寻欢,都不必着急。
走过街口时,身后忽然有人叫了一声:“李公子?”
李寻欢脚步微顿,这声音他认得。他回过头,唇边已经有了些笑意,只是等真正看清来人时,还是怔了一下。
正朝他快步跑了过来的姑娘,头发有些散乱,衣裙也不像平日那么整齐,袖口和裙摆都沾了灰,脸颊上甚至还蹭了一道浅浅的痕迹。这样狼狈的模样,李寻欢也是第一次见。
可她自己显然没怎么放在心上。走到近前,她先缓了口气,抬头看他的时候眼睛便弯了起来,“李公子,真的是你,碰到你太好了。”
她的高兴没有半分作假,倒让李寻欢有些意外。上次分别之后,他们已有些日子没见了。如今她却像什么尴尬都不曾发生过,见到他仍旧是从前的样子。
李寻欢看着她,也笑了,“能让依依姑娘见到我这样高兴,我今天运气也算不错。”
“嗯……可能也不是太好,”陆嘉言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带着点别的什么,“因为我是来借钱的。”
她朝李寻欢伸出手,“能不能借我十两银子,我明天一定还你。”
十两银子自然更算不得什么,李寻欢伸手取了银子,却没有立刻递给她,只是看了看她这一身,“银子当然可以借,只是你怎么这幅模样?借钱又要做什么?”
陆嘉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她大概也知道现在这副样子实在很难让人不好奇。
顿了顿,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我被曼娘赶出来了,现在身无分文。”
李寻欢眉头微微一动,“曼娘把你赶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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